苏眠停下来,看着那个人。
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网上那些事,是真的吗?”他问。
汇报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人都在看她。
三百双眼睛,三百种表情,有人期待她回答,有人替她尴尬,有人在等着看她怎么收场。
苏眠沉默。
“今天我的主题是选区的教育经费问题。”她说,“如果大家对其他话题感兴趣,可以在问答环节……”
“你和你二哥上过床吗?”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尖锐的,带着某种刻意的的轻快。
有人笑了。
苏眠的手指攥紧了讲台的边缘。
她的指甲嵌进木头里,指节泛白。
“这个问题和今天的主题无关。”她说,声音还是稳的。
“那你和赵慎呢?”又有人问,这一次是前排的一个女生,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网上说你能进长庚计划,是因为他——”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汇报厅里彻底乱了。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低头打字,有人在笑。
苏眠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台下那些脸。
一起上过课的同学,在图书馆借过同一本书的陌生人,找她要过签名的、和她合过影的、说过我好喜欢你的人。
此刻他们坐在台下,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体面的几乎可以伪装成好奇的冷漠。
她忽然想起走访的那些老人。
他们看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那些老人不知道她是苏家的养女,不知道她和谁上过床,不知道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
他们只知道她是贝克办公室的实习生,一个愿意坐下来听他们说话的小姑娘。
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攥紧讲台的手。
“关于网上的那些说法,”她说,声音很平,“我没有义务澄清。”
汇报厅里安静了一瞬。
“但我们今天的主题。”她继续说,“选区有一百二十三个适龄儿童,其中三十七个就读于私立学校,其余的在公立学校。私立学校的人均经费是公立学校的——”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有人打断她。
苏眠停下来。她看着那个说话的人。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坐在第三排,手里拿着一张纸。
那张纸她认识。是她签过名的一张照片,用口红签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她记得那天签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觉得用口红写字真的好难。
那女生站起来,把手里的照片举起来。
“你说你没有做过那些事,”她的声音在发抖,愤怒,“那你解释一下这些照片?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从孤儿院出来就能住进苏家?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