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浇在她身上,凉的,像无数根细细的针。
她没有撑伞,沿着门廊的石板路往外走。
雨水从她的头发上淌下来,淌过额头,淌过鼻梁,淌进嘴角。
她没有回头。
房间里,苏怀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门开着,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雨水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手上,打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他没有追出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黑暗里,站在雨声里,站在那扇敞开的门前面。
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巨大的空洞叹息。
他垂下手臂,手指从窗沿上滑下来,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但雨声太大了,没有人听见。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雨幕在门口织成一道灰白色的帘子,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雨水把他的衣袖全部打湿,久到风把窗帘吹得缠在他身上,久到那扇门在他面前慢慢合上……
不,门没有合上。
是他伸手,把门拉上了。
咔哒——
锁舌弹进锁孔里,声音很轻,被雨声盖住了。
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暗。
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劈下来,白光照亮他的脸。
雨还在下。
第二天,苏眠照常去了政院。
她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的交谈声停了。
一层一层像水波扩散一样,从她身边开始往外停,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转身看窗外,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走开。
她经过公告栏,上面贴着一张她签名的照片。
上周给一个女生签的,用的是那支口红,字迹她认得。
照片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叉,旁边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是那条说她和亲兄弟上床的新闻标题。
苏眠站了一秒,伸手把照片和截图揭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
她没有看周围的人,继续往前走。
教室里的气氛是一样的。
她坐下来,前后左右的位置都空着,所有人都恰好选了别的座位。
没有人看她,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
只是没有人理她。
下课的时候,她在走廊里遇到几个曾经找她合过影的女生。
她们站在窗边聊天,看见她走过来,声音低了下去。其中一个低头看手机,另一个转头看窗外,第三个……
第三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她旁边的朋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她就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跟着朋友往另一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