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
列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要是知道你还记得她,会高兴的。”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外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和年轻时的苏夫人有几分相似,但没有那么硬,那么锋利。
她的眼睛更圆一些,嘴唇更软一些,下巴的弧度更柔和一些。
她不像一个会爬到树上看书、会一个人对抗整个系统、会在死亡面前也不肯低头的人。
但她可以试试。
列车在凌晨四点抵达帝都。
她走出车站,天还没有亮,广场上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潮湿的地面上。空气里有一股冷冽的、带着铁锈和柴油味道的风,和泥土气息完全不同。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她拨的是赵慎的。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苏眠?”赵慎的声音很清醒,不像被吵醒的,像是根本没有睡,“你在哪?”
“帝都。”她说,“我需要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
“现在。”
赵慎说了一个地址,在国会大楼附近,是他在帝都的一处私人办公室。
苏眠挂掉电话,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过空旷的街道,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那些她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大楼,此刻在夜色里只是一些沉默的影子,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是一些水泥和玻璃堆砌起来的几何形状。
出租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面。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看见她,没有拦,只是点了点头,推开了门。
走廊很长,灯是感应式的,她每走一步,前面就亮一盏,后面就灭一盏。
她走在光明和黑暗之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赵慎在办公室里等她。
他穿着白衬衫,没有穿外套,袖口挽到小臂,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看起来很疲倦,眼底有青灰色的一层,嘴唇干裂,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坐。”赵慎说,给她倒了一杯茶。
苏眠没有坐。
她站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苏夫人在青川收集的证据备份。”她说,声音很平,“关于贝克议员的违规操作、苏氏教育集团的资金流向,还有——”
“苏怀仁参与其中的证据。”
赵慎看着那个u盘,没有动。
“你从哪里拿到的?”
“苏夫人藏在一棵核桃树里。”苏眠说,“她死之前放的。”
赵慎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