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
她只是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手指都凉透了,才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翻到一个人的号码。
赵慎的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没有拨出去。
她退出通讯录,翻到另一个号码。苏怀德的。她也没有拨。
她翻到赵兴元的。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眠?”赵兴元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已经睡了,“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苏眠说,声音很平,“苏怀仁。他08年到09年之间所有的行程、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能查多少查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好。”赵兴元说,没有问为什么,“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行。你没事吧?”
苏眠沉默了一秒,“没事。”
她挂掉电话,把u盘放进抽屉里锁好,开始收拾东西,把钥匙放在桌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灭下去。
她走出养老院的大门,站在路边,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理。
手机响了。苏怀仁发来的消息。
【二哥:今天走访顺利吗?早点休息。】
苏眠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苏眠:顺利。睡了。】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里,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火车站。”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晕拖成长长的线,像被拉长的眼泪。
她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冰凉。
夜很安静。
街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卷帘门上画着褪色的广告。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旁边经过,车灯晃一下,就消失在黑暗里。
远处的山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比夜空深一个色号,像一道沉默的墙。
她到车站的时候,最后一班开往帝都的列车正在检票。
她买了票,跑上站台,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秒跨了进去。
车厢里人很少,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都闭着眼睛打盹。
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抱在怀里。
列车启动了。
站台慢慢往后退,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光带,被夜色吞没。
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偶尔有一盏孤零零的灯从远处闪过,是一个小站,或者一户人家,或者只是一根电线杆上的灯泡。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