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捂住她的唇,苏怀仁嘘了声,起身将她的椅子转向自己。
“你知道这不是我的错,眠眠,但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那你大可以打我骂我,我任你宣泄。”
“但是再也不要伤害自己了。”
面前的人很难过似的,长睫轻颤,有些疼惜地望她。
苏眠仍旧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这气氛颇有些像是吵了架冷战的情侣,这种想法逼得苏眠打了个激灵,她起身从苏怀仁臂下钻出去,顺手拿了杯水浇灭一旁的熏香,重新坐回沙发上。
苏怀仁有点怔愣地望她动作,不禁笑出声来,他道:“你若是不喜欢熏香,可以开口说。”
其实她只是不喜欢他熏的香。
香篆玲珑蜿蜒,同苏怀仁的心思一样,她每每产生些愧疚怜悯之情,都会有新的疑点掩盖住那些新生的信任。
就比如病房里,父亲临终前所告知她的一切。
苏眠不相信苏家宅邸里的任何人,包括苏怀仁。
“二哥,别演了。”
苏眠抱膝团在沙发上,抬头看着苏怀仁侍弄那些被沾湿的香灰。
“你我这样的关系,还是开诚布公一些为好,有时候越想掩盖,相处便越发不适。”
就像赵慎所告知她的那般,苏怀仁从来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浮于表面,她总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他,尽管行表上的一切都迥然不同,但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股力量推着她往前走。
看似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实则她处处没得选。
苏眠微微蜷着身子抱住膝盖,像只团在窝里的猫儿。
闻言,苏怀仁脸色变了变,继续漫不经心地用香勺添着香灰,袖口微微挽起露出腕骨,指尖泛着白攥紧那薄薄的一层金制香勺。
“眠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反问,温玉般声音带了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苏眠仰起头想了想,随口道:“合伙人。”
他修长的身姿顿了下,手里的线香还燃着,被一折为二。
男人黑发凌乱,深邃的眉眼染上几分难以置信似的,平复了好一会。
“我们是亲人啊。”
他呢喃道。
“亲人是不应该负距离接触,并且好几次都差点到床上去的,哥哥。”
苏眠认真起来,有点诧异他的反应。
此刻的苏怀仁就像儿时等待出成绩一鸣惊人结果不慎跌落神坛的自己,虽然就那么一次,但此刻面对这样的哥哥她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一幕。
希望落了空,或者是被意料之内的意料跳起来咬了一口。
“那合伙人就可以吗?”
苏怀仁气极反笑。
“我还能说什么,床伴?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哥哥。”
苏眠靠在沙发上,枕着胳膊侧脸望他,水灵的杏眼扑闪着。
“我不懂爱,我只想要取消掉联姻,哥哥,这是我们当初走到一起去的原因,但是你最近有些怪怪的,先是教堂下亲吻我,后来又一次次来撩拨,我非常不喜欢这样。”
苏怀仁深呼吸,忍不住抬眸回视她。
最真挚而美的一双眼,说的话却那样冰冷而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