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必厌恶此刻的自己。
胃部翻涌而上的反胃绞痛盖过了所有情绪,苏怀仁见状贴心地上前扶起她靠在墙壁上,温热的呼吸充盈着她的耳畔。
“你就连虚伪都是这么迷人,眠眠,我说过你会发光的,我们一样,简直太像了。”
他低沉的声音呢喃似玉,伸手安抚着顺着她的发丝,黏腻的包裹上来连眼神都拉丝寸寸。
苏眠推开他,有点反胃,想挤开人群。
可胡斯等人离开后,走廊里骤然便多了无数花白胡子的老医生,为首的那位一看就德高望重,他跟苏怀仁对视一眼后便率先走了进去,没几分钟便出门宣布老先生病逝,其余一众人乌泱泱挤满走廊,后知后觉闻讯而来的媒体没虎视眈眈的盯着,密不透风架起了严肃的高台。
人群外,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安全通道离开现场,大门外,有一辆白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医院外的空气格外清新,绿树成荫,阳光炙烤的一切罪恶都格外恶劣。
苏眠骤然靠在门边干呕起来,她死死扣住门,颤抖着厌恶这里的一切。
如此恶心。
手机不断弹出新闻消息来,她略看了一眼,为首的是苏氏财团昔日高位掌权人前家主苏先生病重离世,再其次便是她刚才的采访被广为称颂,舆论瞬息间将赵慎这位副总统和苏家家主架上高地,副总统几乎第一时间回应,称【机会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挣来的,期待所有像她一样的优秀年轻人的成长。】
入学和推迟联姻的事尘埃落定,苏怀德根本插不上嘴,他现在已经从疯子进化成理想主义有情有义思想前卫革命先锋了,没人看出来发言人是他弟。
苏眠终于放心的在角落哭出来,一手垫着额头撑墙,小小的一团蜷缩着,哭到抽噎,又压抑着不出声,细碎的发丝凌乱着搭在身后,在地上投下阴影。
一片柔软骤然贴在身侧,苏怀仁抱猫儿那般将她抱起来,用手掌抚上她的脖颈,指节冰凉而有力。
“再坚持坚持,我们回家。”
温和带着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苏眠沉默的揪住他的大衣一角,埋头不愿意看见医院外的阳光,贪恋这怀里的温热。
白色迈巴赫驶入帝都新区的一片新建的别墅区,独栋之间隔的极远,车子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一栋纯白色独墅前。
苏怀仁绅士地护着站不稳的苏眠下车,苏眠哭完了也就好受了些似的,随着他的引导步入这栋极为陌生的别墅。
中式装修衬得房子里弥漫着典雅的华贵气息,红木雕了细腻的花纹,弥漫着飘渺神秘的香气。
苏眠缩在沙发上皱眉,有点不高兴地望苏怀仁。
苏怀仁坐在她身畔靠着苏眠,轻声:“怎么了,眠眠?”
“这个沙发太硬了,坐着很不舒服。”苏眠疲倦的枕着自己手臂,靠在一侧,汗液混杂未干的泪痕将发丝黏腻在脸畔。
其实有漂亮精美的垫子,但她就是很不高兴,心里的燥郁凝聚成一团,火一般灼烤她。
无论是琳达临终的惊惧绝望,还是苏先生缺氧窒息的愤恨扭曲,全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
她的的确确是杀了两个人。
“今天可是一场大胜,你做的棒极了,眠眠。”
苏怀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厨房做了碗面,有力的小臂将她扶起来,苏怀仁从裤袋里掏出手帕温柔地擦拭着,痒痒的触感令苏眠皱眉,她摇头躲避着,有点不高兴的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