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府里人多了,规矩也回来了,他总不好再像那几日般将她强留在文澜院过夜吧?
可谢迟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好整以暇地侧过身,垂眸看她,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她。
温清菡被他看得心慌,嗓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带了几分哀求的软意:“表哥……快松手呀。”
“男女授受不亲……”虽然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什么威慑力,甚至是有点讽刺。
面前的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从喉间逸出,像羽毛拂过水面。他俯身凑近,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眼睫。
“表妹,你难不成利用完了,就想要将我丢弃吗。”
“没……”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沙哑,“你亲我一下,我便放手。”
温清菡身子一僵。
她愣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视线触到他含笑的眼,便像被烫到似的慌忙垂下。脸颊的薄红一路烧到耳尖,连颈侧都染上淡淡的粉。
他、他怎能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说这种话……
她久久没有动作。
谢迟昱也不急,只那样看着她,目光缱绻又有耐心,像猎人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片刻后,他微微挑眉,又靠近了些。
“表妹。”他唤她,声音比方才更低,更轻,像羽毛搔过耳廓。
然后他微微侧首,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轻轻吹了口气。
温清菡脑中轰然一声,像有什么断了弦。
她呼吸急促起来,腿都软了几分。
此处游廊开阔,随时会有下人往来,她已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实在受不了他这般撩拨的模样,眼尾微挑,唇角含笑,明明生了一张清冷禁欲的脸,此刻却妩媚得像修行千年的狐。
表哥怎么变得这么会引诱她了。
她咬了咬唇,飞快地踮起脚,打算在他侧脸落下一吻便逃。
可谢迟昱像早料到一般,在最后一瞬微微侧首。
那个本应落在脸颊的吻,不偏不倚,正正印在他薄唇之上。
温清菡瞳孔骤缩,触电般弹开,趁他怔忪的瞬间用力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跑回了疏影阁。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谢迟昱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姣好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带着杏花般清浅的甜。
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双素日清冷的眼,此刻弯成两道温柔的月弧。
好甜。
他低低笑出了声-
回了疏影阁,温清菡犹觉面颊发烫。她倚着门扉定了定神,指尖触上自己的唇,又像被烫到似的慌忙放下。
“我才不会像从前那样……”她轻声嘟囔,鼻尖逸出一声极轻的轻哼,“这般容易就被你蛊惑。”
窗边小几上还搁着前些日子未读完的话本,封皮上绘着才子佳人的旖旎图景。她走过去,指尖拂过书页边缘,想起里头那些曲折的求娶故事,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不能轻易答应。
从前两次相看,安澈满口情深却藏污纳垢,姜元初温柔周全却另有隐衷。这两段经历像细密的刺,扎在她单纯的身体里,让她学会了思虑再三。
况且……
她望向窗外,文澜院的飞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从前都是她追着表哥跑,夜里做梦都是他的影子。
如今,也该换他来追自己了。
这般想着,她轻轻弯了弯唇角,心头那点被撩拨起的涟漪,渐渐化作小小的,笃定的盘算-
贞懿从宫里回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她原以为离宫数日,府中一切如常。可定远侯举家戍边、英国公满门下狱的消息接连传入耳中,再迟钝的人也嗅得出其中的惊涛骇浪。
她直觉这些事与儿子脱不了干系,更担心温清菡在其中受了牵连。
“殿下,表小姐已歇下了。”秉烛垂首立在她面前,将谢迟昱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大公子说,表小姐这几日受了惊吓,也劳累了,请您明日再唤她过来说话。”
秉烛面上恭谨,心里却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