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龙族逐渐凋零,盟约也随之荒废。缚龙台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被风沙掩埋,被历史遗忘。只留下一些残破的祭坛与废墟,以及……守护盟约圣地的‘镇守者’。”
镇守者。
慕容青想起那片灰白色的骨粉尘埃,想起废墟深处骤然亮起的无数暗金色光点,想起那三条灵丹巅峰蠕虫在数息间灰飞烟灭的恐怖场景。
“那镇守者……是什么境界?”她问。
真言尊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老衲也不知。缚龙台荒废太久,古籍中关于镇守者的记载也语焉不详。但能够守护盟约圣地、震慑四方邪祟的,至少也是化神境以上的存在。甚至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甚至可能……越化神。
那是修真界传说中的神灵之境,是亿万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彼岸。
这样的存在,哪怕只是残留的一缕意志、一丝执念,也绝非他们这些灵丹、灵婴修士所能抗衡。
“师伯,”玄澧真人沉声道,“那片废墟既然有如此恐怖的存在镇守,那它为何会放过慕容客卿四人?”
真言尊者看向慕容青。
“因为小施主很聪明。”他说,“她没有深入废墟,没有触碰任何禁制,没有表现出敌意。她只是将蠕虫‘引’到了废墟边缘,让镇守者以为那是入侵者。”
“镇守者的职责是守护缚龙台,驱逐一切侵入圣地的异物。蠕虫闯入,它便抹除蠕虫;小施主四人迅退走,它便不予理会。”
“如同猛虎不会在意从巢穴边匆匆跑过的野兔。”
这番话,让众人心有余悸的同时,也不禁对慕容青在绝境中的冷静与决断刮目相看。
能在三条灵丹巅峰蠕虫的追击下,还能想到利用废墟镇守者反杀,这份胆识与急智,绝非寻常修士能有。
“但这也意味着,”慕容青缓缓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哑,“那片废墟是我们绝不能踏入的禁地。而废墟的方向,恰好是峡谷深处……冰镜长老他们勘探的矿洞,也在那个方向。”
气氛再次沉重。
缚龙台废墟在前,矿洞在后。
要去矿洞救人,就必须经过废墟附近。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那位镇守者的“容忍范围”有多大。
万一救援队在靠近废墟时被认定为入侵者……
玄澧真人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我去。”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舱门滑开。
冰镜仙子一袭冰蓝宫装,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却依旧脊背挺直地站在门口。她左臂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但绷带上仍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身后跟着四名浑身狼狈、神色疲惫的内守派弟子——正是昨日随她出的勘探队。
“冰镜?!”玄澧真人震惊起身,“你们怎么……”
“矿洞外围的玄冰封禁提前崩溃了。”冰镜仙子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石傀数量比预想多,我们只能放弃深入,边战边退。好在采集到了足够的矿样,证明矿脉确实存在。”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流淌着细密金丝的矿石,放在案上。
矿石出现的瞬间,整个医疗舱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炽热而锐利的火金灵力从矿石中弥漫开来,与空气中清心木的清凉香气激烈对冲,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赤炼精铁。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赤炼精铁。
“主矿脉在矿洞深处约三百丈的位置。”冰镜仙子继续道,“岩壁中嵌有大量此类矿石,储量足以修复渡船晶翼与装甲。但矿洞内有大量石傀守护,且越往深处,石傀的体型与实力越强。最深处……我感知到了至少三尊灵婴初期的‘统领石傀’的气息。”
灵婴初期的统领石傀。
这个信息,让舱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石傀的恐怖,他们已从冰镜仙子带回的情报中有所了解——力大无穷,对灵力攻击有极强抗性,只要地脉阴煞不枯竭便能无限再生。
寻常石傀已是灵丹战力,统领石傀达到灵婴初期,那它们的“统领”,岂不是……
“所以,凭我们现在的战力,强攻矿洞是送死。”冰镜仙子直言不讳,语气冷淡,“但渡船必须修复,赤炼精铁必须采集。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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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真言尊者。
“请师伯出手,以佛门神通压制石傀的地脉供能,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深入矿洞、采集矿石。”
“冰镜!”玄澧真人厉声道,“师伯昨日施展‘大日如来印’消耗极大,至今尚未完全恢复,怎可——”
“老衲无妨。”
真言尊者抬手,制止了玄澧真人的劝阻。
他缓缓站起身,灰白僧袍在清心明灯的蓝光下显得格外朴素,但那消瘦的身躯中,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与慈悲。
“冰镜说得对。渡船若不能修复,我等终将被困死在这黑风谷中。届时蜃雾入侵、妖兽围攻、缚龙台镇守者醒来……没有渡船,六百余人,无一能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