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是好日子过够了吗?你和妈两个人加一起一百多岁,你们就这么想体验一下监狱生活?”樊容隔着话筒毫不留情地斥责父亲,她知道父亲不会发火,他为了樊容几年之后到手的两千万也会好好忍耐。
“塔塔这孩子怎么能这么阴毒,也是,龙生龙,凤生凤,奸商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女儿,爸现在马上就去一趟房产中介公司撤掉房源,你放心,爸以后再也不乱打这套房子的主意!
高家那个没良心的死孩子休想把我和你妈送进监狱,亏得我们对她那么好,我和你妈恨不得给她当牛做马,捶背捏腿,她简直比白眼狼还白眼狼一百倍!难怪她爸妈都是短命鬼!”樊友礼连忙挂断电话加快车速前往房产中介公司。
樊茵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看起来很生塔塔的气,她真希望大林今天没有主动对姐姐通风报信,如果大林没有通风报信或许樊友礼与魏淑贤就会掉入塔塔提前设好的圈套,那么他们进监狱的那几年将是樊茵生命里最为快乐的时间。
樊茵并不觉得塔塔在这件事上有一丝一毫的错,那两个人面魔鬼理应受到法律无比严厉的制裁,惩恶扬善才是法律存在的意义,樊友礼与魏淑贤就是恶的化身,他们对塔塔的极尽宠爱全都是虚伪表演,塔塔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地铲除掉那两头贪婪的恶狼,樊茵觉得好惋惜。
“塔塔,妈妈今天在房产中介公司遇见了大林,大林和妈妈去年都在那里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我们被工作人员同一时间通知可以去看房……”樊容知道这件事情她已经无法再对高宝塔隐瞒,与其等高宝塔来问,还不如她主动提及。
“妈妈,你不会擅自告诉外公外婆撤掉房源了吧?”高宝塔立马警觉地抬高音量问樊容。
“难道你认为我不应该这样做吗?难道你认为我不应该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吗?如果我发现家里起火,我是要第一时间扑灭,还是要等火把一切烧光再通知大家?”樊容一脸严肃地问半倚在床头的高宝塔。
“当然是扑灭。”高宝塔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那你又是怎么做的呢?樊友礼与魏淑贤再不济也是我的父母,难道你认为他们受到法律制裁我真的会高兴?我真的会自由?高宝塔,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樊友礼与魏淑贤被送进监狱,樊钊接下来会成为谁的包袱?谁会成为诈骗犯的女儿?樊茵未来要是想进入体制内工作要如何通过政审?我的所有亲戚朋友又会如何看待我这个纵容继女将父母送进监狱的大逆不道女儿?
塔塔,妈妈知道你很爱我,你也很爱樊茵,你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这种行为真的是在帮妈妈吗?你为什么在做这么重大的决定之前不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妈妈会感到很失望,很伤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仅帮不到妈妈,反而会彻底毁掉妈妈的人生?”樊容来到高家四年以来第一次对高宝塔这样严厉。
“妈妈,对不起,可是……我真的觉得你这种想法好愚蠢,你大概是被亲情蒙蔽了双眼吧,你对我感到很失望,很伤心,我也对你感到很失望,很伤心,我觉得你已经无药可救了,妈妈,你可是活在新时代的人类呀,怎么可以任由自己活成一只老古董……妈妈,你今年都二十八岁了怎么还不明白,外公外婆根本没有把你当做女儿来看待,你在他们眼里就是菜市场里明码标价的鸡……”高宝塔话还没说完便挨了樊容一个响亮的耳光。
“妈妈,你就算打我,我也要把话说完,你在他们眼里就是菜市场里明码标价的鸡鸭鱼肉,这要是在古代,你就得被他们头上插着一根草标脖子上挂着一个木牌送到奴隶市场去贩卖,那块木牌上还会写明,美奴,年廿八,善售屋宅,齿健,百务皆能!翻译过来就是漂亮的奴隶,今年二十八岁,擅长做房屋买卖,牙口很好,家务也十分精通!”高宝塔忍着痛坚持把心里想要讲的话对樊容说完。
“高世江就是那个想买要我回家的奴隶主对吗?你是这个意思吗?”樊容一时之间误会了高宝塔想要表达的真实含义。
“你语文怎么学的!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爸是真心喜欢你!我的意思是你的父母不把你当人看,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当人看?樊琪在高家生下小七的时候,外公外婆说的那些话翻译过来不就是尽快把樊琪低价出售的意思吗?
外公外婆既然能那样看待亲生女儿樊琪,当然也是同样看待你和樊茵!外公外婆第一次想要卖房的时候我已经心软放过了他们一次,第二次我也要放过吗?难道就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做了违法的事情都不需要负法律责任吗?”高宝塔试图唤醒彼时头脑十分不清醒的樊容。
“塔塔,好了,我们先不要吵,大家都冷静一下,妈妈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樊容主动叫停了这场争执,她看到塔塔脸上那个明晃晃的巴掌印,忽然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高世江的那句嘱托。
“樊容,你看到了吧,高宝塔就是这副狗脾气,随我。她脾气一上来,你都恨不得一天打她八百遍,但是我求你,塔塔以后惹你的时候,千万别对塔塔动手,塔塔没挨过打,她从小到大我没舍得碰过一指头。”
樊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一刻刚刚打过人的手,她好恨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冲动,高宝塔每一句话都在生动而精准地描述她人生舞台正在上演的一幕幕剧情,可是当真话被讲出口的那一刻她仿佛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