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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樊容允许一切静静发生,却不允许被人直接点明,仿佛时间线拉长便会降低痛感,减少伤害,大抵这就是温水煮青蛙带来的麻木之感,而高宝塔那些话却犹如一颗瞬间穿过胸膛的子弹,樊容尽管双脚依然站在那里,灵魂却已经受到重击。

樊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自己仍旧在发麻的手,她无法想象高宝塔会有多疼,那一瞬樊容忽然想到,如果她因为打了高宝塔一个耳光而痛恨这双失控的手,那么高宝塔该多么痛恨她那双失控的脚,那双被高世江认定夺走周海棠生命的脚,或许正是因为如此,高宝塔才一次又一次把她那双脚弄得伤痕累累。

“塔塔,吃饭了。”樊茵把晚餐用托盘端进高宝塔房间。

“我不饿。”高宝塔抗拒地摇摇头。

“塔塔,你的脸怎么了?”樊茵对塔塔脸上的那种痕迹太过熟悉。

“不许问我。”塔塔转过身躺在床上故意避开樊茵。

“谁来过?是姐姐吗?是姐姐打的你吗?我要去找她!”樊茵把饭菜放到一旁转身就走。

“别去找她,留下来陪我呆一会。”高宝塔用一种请求的语气叫住了面色很难看的樊茵。

“我去给你拿个冰袋,马上就回来。”樊茵快速走出房门站在走廊里抹了抹眼泪,她多么希望塔塔这辈子都体会不到挨打的滋味,可是塔塔还是没有躲过。

樊茵取来一个冰袋包在毛巾里贴在塔塔面颊,她掀开被子上床抱住了塔塔,她理解姐姐的气愤,也理解塔塔的难过,人们无法不在意亲情,即便它未必美好。姐姐也许意识不到,对于塔塔来说,“继母”与梅霖阿姨便是她在这世上拥有的全部亲情,她拥有的财富多之又多,她拥有的亲情少之又少。

“脸是不是很痛,脚也是不是很痛?”樊茵柔声问怀里的塔塔。

“心最痛,我不懂那样的亲人有什么可维护,如果高世江那样对我,我也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塔塔一行行眼泪滴滴答答洇湿枕头。

“塔塔,我的好塔塔,你知道吗?姐姐她从小就在我们家族里以孝顺和懂事闻名,家族里的所有长辈都因为这两点对她予以极大的肯定,姐姐在家族里的定位是所有年轻女性后辈需要学习和模仿的楷模,不仅学习孝顺和懂事,也要学习奉献和无我。

姐姐就是靠着这些肯定与推崇一天天支撑生活,它们是给予姐姐活下去的信心乃至生命的意义,不然她怎么坚持下去?如今你突然说要把她的父母送进监狱,姐姐于情于理都很难接受。

姐姐是一个很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她也很在意他人的感受,如果你当真那样做,姐姐在外人眼里就会沦落成为一个像我与樊琪一样被家族唾弃的不孝女。

姐姐的人生并不会因此得到轻松,反而会多背负一道更加沉重的枷锁,她一直都是榜样,一直都是楷模,她的性格根本承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也承受不了从楷模到逆女带来的落差感,那会让她从云端坠入山涧,你很有可能不仅没有解救她,反倒害了她。”樊茵一边帮塔塔擦拭眼角的眼泪,一边耐心地给塔塔讲道理。

樊茵觉得只要好好解释塔塔就一定能懂得人与人之间会处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会导致人们对同一件事情的看法产生巨大偏差,因此世间根本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错对。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呢?”高宝塔迫切想知道樊茵对于这件事情是怎样认为。

“樊琪和我都是在家里最不受父母待见的那种孩子,我们的想法当然和姐姐不一样,如果父母被关起来,我们也许会在心理上得到某种解脱,人的感受很复杂,我有可能会难过,但是那种感觉很快就会过去。

可是塔塔,姐姐的感受也很重要,我和樊琪因为在家里总是受到欺凌侥幸逃脱了那些古老思想的侵蚀,姐姐却没能幸免,她的思想一半正在觉醒,另外一半仍然停留在原地,姐姐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更加清醒,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清醒。”樊茵也不确定姐姐这辈子到底有没有完全觉醒的可能。

“那她还有救吗?”高宝塔听到樊茵颇为不乐观的最后一句感到有些泄气,她决得樊容好似生了一场大病,思想上的病,还是难以彻底清除病灶的那种慢性病。

“大概有吧,对于姐姐来说,父母无论作出什么样的事情依旧还是父母,魏淑贤与樊友礼在姐姐很小的时候就让她每天抄写和背诵《二十四孝》、《孝经》……

我记得《二十四孝》里有一个埋儿奉母的故事,大概是讲一个穷人为了赡养母亲想要活埋自己的儿子。那里面还有一个卧冰求鲤的故事,大概是说一个人的继母想吃鲤鱼,那个人便在大冬天脱掉衣服卧在冰面试图融化冰块捕鱼,姐姐就是在这样的教育之下长大。”

“我怎么听着这些故事好像都是在教育孩子自我牺牲,那个想要埋掉儿子赡养母亲的人简直不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人,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死?那个卧冰求鲤的人完全不考虑为自己的身体,如果他受冻生了一场大病还怎么继续照顾继母?简直得不偿失!我真想骂人!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呀?他们还把人当成人看吗?”高宝塔越是仔细分析便越是感到气愤。

“所以呀,塔塔,姐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并不是一个天生这样的人,而是被刻意教导成这样的人,你如果想要这样的人被动地忤逆父母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摧毁,除非有一天他们自己能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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