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摒心静气,想看看陈宝莲如何应对今天这个场面的时候,就见她伸手猛然揭开了盖在头上的大红盖头,露出了略有蜡黄清瘦的小脸。
那张小脸的确很小,尖下颌,没有一点肉,只有一双大眼睛,此时闪现出无限灵动冷冽之光来。
搅乱花堂
就在众人不明白新娘子为什么突然掀开大红盖头的时候,就见这位十里八村都知道性子一向懦弱乖巧的姑娘,掀开红盖头的那一瞬间,挺直了腰身,神情冷冽而肃然,睥睨着身边个矮小却十分残暴的男人,没说话。
不过,尽管她没有说话,但是气势迫人,浑身散发着冷意,叫人看了不能不心生畏惧。
“啊?这……”所有在喜堂前围观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叫声。谁说陈家村的陈宝莲是个软性子?叫今儿个这么一看,传言有误啊。
然后,震惊地众人就看到陈宝莲揭开了大红盖头,唰……一下,给扔在了地上。
贾村正站在上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啥了,抻着脖子,瞪着眼睛,愣怔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形,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不是错,对吧?
“陈氏,你……你干什么?”
“混账贱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周大栓和他娘的喝骂声,同时响了起来。
周大栓的老娘果然不是吃素的,张嘴就污言秽语地喷了出来,“小贱人,今儿个是你男人大喜的日子,你掀掉盖头想干啥?啊?
可把你能耐的,还自己把盖头掀掉了,你就这么急着入洞房啊?”这老太婆鱼泡眼珠子瞪起来太过让人恶心了。
陈宝莲一个厉眼轻飘飘地扫射了过去,却如万箭穿心一样,把个周大栓老娘吓一大跳,憋在嗓子眼里那句骂人的话,愣是卡在那儿,差点没把她给噎死。
她怎么觉得陈宝莲这个小贱人的眼神,看她就像是看死人的感觉呢?她头皮有些发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愣是没敢再动弹。
周大栓见状,心里也是惊骇不已,但是,一向横惯了的他,还是凶狠瞪着陈宝莲吼道,“你想干什么?陈氏,这里是周家,不是你陈家,你再敢胡闹,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宝莲见他凶狠,却根本就没有害怕的意思,冷笑道,“我要干什么?你们说我要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她绷紧的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地嘲笑,指着那桌子上刻着顾云娘三个字的牌位,厉声喝问道,“你们把一个不知道生死的人,弄了个牌位摆到喜堂上,到底有何居心?是想干什么?嗯?收拾我?周大栓,就你?也配?”
周老娘一贯是刁横惯了,被还没拜完花堂的儿媳妇给啪啪打脸,她岂能容忍?
老刁婆子坐在那儿消化掉了心里的莫名惧意,拍着桌子骂道,“陈氏,你放肆!你这人还没进门呢,就想反了天去,谁家姑娘像你这样没教养,没规矩?”
周大栓作为一家之主,向来更是说一不二的。
所以见此情形,他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侵犯了,火窜头顶,朝着陈宝莲疾声厉色地喝道,“陈氏,我再警告你一声,你想胡闹,也得看看地方。
今儿个咱们成亲,我暂且不怪你不懂事儿。赶紧滴,过来行礼拜堂,错过吉时,你能担待的起吗?啊?快点,别傻愣着。”
把这桩婚事给搅黄了
“拜堂,吉时?我和你来拜天地拜花堂?”
陈宝莲像是听到了天的笑话一般,不屑地冷笑道,“周大栓,我问问你,今儿个你这里是喜堂,还是丧堂?
你把个死生死不明的人牌位摆在这里,想恶心谁?据我所知,你前头媳妇儿是被你虐打磋磨之后,没了影踪的吧?
那她现在不知道是生,还是死,你不派人寻找,却急着再娶一房,然后把人家给弄了个牌位当做死人了,你说你这心有多歹毒?啊?”
这得亏是她现代后世研究所老所长的曾侄孙女借着原主身子重生了,不然,就原主陈宝莲那软弱怯懦的性子,岂不是被这周家给恶心死了?
哦,不对,原主陈宝莲已经被周家,还有她那贪财又狠心的大伯父,大伯母给害死了。
一吊钱,一袋粟米,将一个芳华二八的好姑娘,给活活地连气带吓,死在了来陈家村来接亲的牛车上。
小姑娘本来胆小儿,一听她大伯父和大伯母为了那点财物,将她许给了磋磨媳妇出名儿的周家,登时就不乐意了,可是,直到被强行拽上了接亲的牛车,她也没能把自己给救出来。
就这么,小姑娘伤心之余,又惊又怕,最后一口气没上来,就没了,这才有她现代后世研究所老所长陈硕曾侄孙女,重生在了大唐这个架空朝代的机会。
哎哟妈呀,我重生了,那……我凤芝姑奶奶被太爷爷那个精美的仪器给弄到哪儿去了?我太爷爷会不会也跟着来呀?他们……都在哪儿呢?
换了芯儿的陈宝莲,坐在牛车上,耳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加上有原主的记忆,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听清了那周大栓老娘摆牌位恶心人,要给她下马威的事儿,便一路行来,一路就琢磨自救的法子。
所以,陈宝莲打定了主意,说啥要把这桩婚事儿给搅黄了。
于是,她选择了在二拜高堂这个环节,也就是要对这死人牌位跪拜的时候,发难了!
“你们周家真是好样的,居然在这大喜的日子,把曾经被你们家给磋磨的不知生死的顾云娘,弄了个死人牌位给摆了出来,这么做作,你们不嫌恶心的慌,我还嫌膈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