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后悔在前朝那场浩劫中大风大浪都闯过了,结果在新朝柳树村这个小地方犄角旮旯里,栽了跟头。
唉……阴沟翻船怨不得别人,是自己安逸日子过下来,忘了当年事儿,少了谨慎,忘乎所以了啊。
江凤芝留在徐家族老这里吃了一顿便饭。
说是便饭,其实也是用心得了,足见徐家大老太太也是个通透明白人儿。
吃饭期间,难免的就说到徐江建造新村子的事儿。
徐家族老与徐千友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徐家族老就问江凤芝,“二江子在新村,凡事都开头难,若是需要帮手的话,云正媳妇儿你就吱声。
虽然外头的风言风语的,有些不好的传言,可毕竟咱们也算是一家人,谁有个难处啥的,哪能不伸手,叫旁人看了笑话去?你说是不是?”
徐千友也到,“云正媳妇儿你别多想。你大伯的意思啊,是说二江子那边确实是需要人手的话,咱们这边也能搭把手,事儿忙完了,他们再回来。”
这是怕江凤芝误会他们有攀附的意思,徐千友解释的明白一些。
江凤芝很郑重地告诉两位当家人,“二江子的事儿,我没打算插手。这也是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不管好赖,只要他努力了,我都能接受。大不了,他不是那块料,就回来跟我继续种地。”
徐家族老和徐千友直到这一刻,对江凤芝更高看了一眼。
徐千友道,“那……云正的事儿,如果……的话,是真的,你有什么打算?”
这是敏感问题,本不该徐千友现在就问,但是,这迟早的事儿,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都打开天窗说亮,也省心。
“我还没想过。”江凤芝实话实说,“不管云正是什么身份,他都不在了。他落地在柳树村,那这里……便是他永远的家。
这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孩子,还有曾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所以,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变故,我都不希望他在底下都不得安宁。
至于我们娘几个,哪,大伯府,八叔,你们也看到了,我在这里没少下血本,没少投进去财力精力,所以暂时还不打算离开。
不过,话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多说一句了,你们二老听了,也别多想。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余下的事情,就交给该来接管的人,咱们不费那脑子和精神气力,你们看可好?”
一句话,江凤芝明白地告诉他们老哥俩,咱们都是自己人,就过咱们自己人的日子,而徐千山那一房,该负什么责任,就担什么责任,该定什么罪,咱们管不了,也不想管。
徐家祖宅出了人命了
徐家族老和徐千友闻言,都是心思复杂至极了。
要说江凤芝给他们的宽心丸,他们是欢喜地接着了,不管咋地,云正媳妇儿这是记着当年的一饭之恩,雪中送炭之情,与他们不会生了罅隙,他们算是彻底地放下了心事儿,消弭了心底的那份恐惧有忧愁。
可一想到徐千山那一房,他们虽痛恨他阴险,却又愚蠢,最终酿成大祸,害了自己,也差点害了徐家,但是,他毕竟还是徐家人,徐家当年逃亡出来,也是为了保族人而立下汗马功劳的,就这么见死不救,最为哥哥和弟弟,也于心不忍哪。
不能让徐千山这一房断子绝孙了不是?
可徐家族老和徐千山边吃边琢磨这怎么开这个口,求个情,让江凤芝帮徐千山留下一脉。
结果,不等他们老哥俩提出来呢,江凤芝道,“大伯父,八叔,我怎么听说云海大哥的娘,不是祖宅老太太生的?而且还死因不明?这……这不是将云海大哥给夹在长辈们恩怨之中,左右为难吗?
还有老五云坤,也是个冤的。就因为祖宅老太太生他的时候,受点难,遭了点罪,老太太就记恨他是来坑她,索她命来的冤家债主。
亲儿子成了她想象中的仇人,便大小就对他百般磋磨,跟云正一样,要不是他身子骨好,也跟云正似的早早地撒手就走了。唉……这两个可怜人哪,真是活得憋屈啊……”
江凤芝提到了徐云海,还一口一个云海大哥叫着,提到徐云坤,还一口一个老五喊着,都是极为自然亲近,这让徐家族老和徐千友悬着的心,噗通就落下来了。
唉……还好,还好,有这两支血脉能留下来,也算是老天爷烧高香,给了情分了。
得到了要得到的,徐家族老和徐千友再也没有多说一句编外的话,而是对江凤芝再也不用长辈看晚辈的眼神,去看她了,而是拿她当了徐家的救命恩人相待了。
这位老哥俩是放下悬着的心了,可柳树村的村民们就没他们这么轻松了。
从祁骏兴和张忠宝,季风的到来,一向生活简单到没心没肺的村民们,就都忽然间感到莫名地恐惧笼罩在了柳树村,这让他们忽然变得惶惶起来。
他们深信,如果传言成真,那徐家祖宅的人,是逃不过这一劫的,而他们会不会受到牵连啊?
于是,柳树村似乎一夜之间,气氛就变得极为压抑,沉闷低迷了。
大街小巷,除了鸡鸭鹅狗不懂事地还在叽嘎汪汪汪地乱叫闹腾外,没有了小孩子活泼淘气的身影。
就连一直闹腾不休的徐家祖宅,这两日也消停了不少。
闹腾了这些时日,居然一下子消停下来,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诡异。
果然,没出两日,稻穗娘和青山娘就跑来告诉江凤芝,“云正婶子,坏了,坏了,那徐家祖宅出大事儿了,要了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