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千友,更是隔三差五地明着上门接济这个可怜的徐云正一家子,再加上有娘家祁骏兴的不时地相帮,原主祁九娘才在自家男人病重,家里快要过不下去的时候,勉强将这个家给稳住了。
所以,做人不能忘本。
她既然接替了祁九娘的身份,那徐家族老和徐千友他们这雪中送炭的情分,就自然要替她还了。
困难时期,家家都吃不饱饭,穿不暖,而徐家族老和徐千友能挤出自己的那点吃的,送给徐云正和祁九娘一家,真是难能可贵的情分了。
因此上,就冲着这,她也不能让徐家其他人受徐千山的牵连,而遭此劫难。
进了徐家族老家,正好徐千友也在,江凤芝就笑着给两个人见礼,道,“正好八叔在呢?我这新做了花糕,送来给你们尝尝。”
徐家族老老伴儿是个爽朗的老太太,就笑着接过那两篮子花糕,道,“你这孩子有心了。哪,这一篮子,我让你大嫂给你八婶子送过去吧,你陪着你大伯,你八叔好好聊聊。
一会儿你也不忙走,在家里吃个饭,大伯娘我呀,也好多年没下厨了,今儿个大伯娘给你做顿好吃的,让你尝尝大伯娘的厨艺咋样。”
试探的话,谈笑间就递了过来,,江凤芝眯缝着双眼,哪有听不懂的?
自打她穿到柳树村,徐家族老的饭菜,她也不是没吃过,可今天这顿饭,徐大老太太说她要亲自下厨,话里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江凤芝,看看她是否能留下来。
她能留下来吃顿饭,说明她不会因为徐云正的事儿,忌恨了徐家其他几个族人,那这场徐家全族的危及,恐怕也就化解了。
可她要是推托的话,那事情就严重了,恐怕因为徐云正,徐家全族都要跟着遭殃了。
这会儿别看徐大老太太说得轻松,可挂在脸上的笑意是牵强的,神情也是带着紧张和惶惶,一双略带浑浊的老眼,盯着江凤芝脸上的神情,满是忐忑。
皱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欢愉
都说乡下人淳朴,可能从前朝回到今朝,在万千难民里爬出来,在死人堆里滚出来,活得好好的徐家人,是那等等闲之辈的人家吗?
所以,徐家大老太太能动察言观色,继而装作无意的试探她,也就不奇怪了。
在原主祁九娘仅存的记忆里显示,徐家只有一个徐千山当过兵,上过战场,至于其他人的有用数据,却一点没有,所以啊,这才是叫人奇怪呢。
不过,不管徐家之前是干啥的,经历过什么,这都跟江凤芝不搭嘎,她来这里,也只是维系她和徐家的交情。
说到底,这柳树村是徐家人的根子,自然也是她江凤芝和孩子们的根据地,以后不管是跟着定国王爷进京,还是奔走他方,那这里……柳树村,就永远都是江凤芝的大本营了。
她穿来这里,这里便是她第二个出生地。
所以呢,徐家大老太太这么一挽留,她也就顺势答应了一声,“好啊,大伯娘,我都好几年没吃到您做的饭菜了呢。
唉……想当初啊,大川他爹还在的时候,我们家好几张嘴,可是正经地没少吃您和八婶子做的饭菜呢,想想那回的饭菜味道,我还惦记着呢。
这会儿您这一留,也正好解了我的嘴馋了,那……可就劳累您老人家了。”就这么一席话,江凤芝说得极为顺溜,真诚。
她不但把当年的情分状似无意间,给提了提,表示她没有忘了这雪中送炭的情分,也用这撒娇的口气说自己嘴馋,要吃大老太太做的饭菜,更是拉进了彼此之前的距离。
徐家族老老伴儿闻音知雅意,心里提着的这口气顿时就是一松,脸上的笑的褶子更多了,条条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欢愉,爽朗地道,“你等着啊,大伯娘这就去给做。
唉……好多年都不做了,也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味儿了,你一会儿可别嫌弃就好。”这话说得极为亲热。
江凤芝握着老太太的手,笑道,“哪能嫌弃呢?大伯娘小看我了。我跟您说啊,只要是大伯娘做的饭菜,我都喜欢吃,就像是我娘做的一样,有母亲的味道。”
一句有母亲的味道,说得徐家大老太太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就差拉着江凤芝管她叫闺女了。
徐家族老和徐千友坐在一旁,都慈眉善目地看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在那儿亲热,个个心里也都跟着松下了憋了很长时间的老心脏。
唉……这段时间,说实话,徐家祖宅那边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他们都没怎么生气,可徐云正的身世一传出来,两个徐家当家人可就吓坏了。
虽然在家里人面前他们没表现出什么惊慌失措来,但是暗地里,老哥俩是没少背着人商量化解这场危机的各种办法。
然而,定国王爷的亲儿子是死在了徐家,无论如何,这重罪劈头盖脸地下来,他们不想接也得接,那全族人的性命实在是堪忧啊。
徐家祖宅那头还在不知愁地闹腾的时候,徐家族老和徐千友在发愁,在担心,在恐惧,在万念俱灰,心如冰寒……
暂时不打算离开柳树村
徐家两位当家人惶惶不安,就如陷在了黑暗之中,不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是黎明光亮一样,叫他们愁得嘴里的饭菜不香,饮水不知多少。
他们担心定国老王爷一旦查出徐云正是他儿子,还死在了徐家,那灭族之灾焉能逃脱?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后悔。
后悔不该眼瞅着徐老宋氏琢磨徐云正,他们没有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去制止她,后悔在徐云正一家子被赶出来的时候,他们没能将他接到自家疼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