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郎君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寄瑶笑一笑,出声催促:“你下棋啊,在想什么呢?”
……
骤然听到女子熟悉的声音,秦渊心思一动,发觉自己又进入了那怪梦中。
荷塘,凉亭,微风。
两人相对而坐。
唔,看情形,是在下棋。
垂眸看一眼棋谱,秦渊拈起一子落下,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今天可以去拜会他们吗?”
寄瑶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他们是谁?”
“你父母。”
寄瑶纤长的眉微微蹙起,想了又想,终是忍不住出声纠正:“你得叫他们岳父岳母。”
亏她上次梦醒后,还隐约考虑过,要不要让他在爹娘跟前端茶递水、尽一尽孝心呢。怎么他一张口就是“你父母”?
这是不对的,太不礼貌了。
说来也奇怪,这个她幻想出来的郎君,一开始处处合她心意,根本不需要她特别刻意地去控梦。怎么近来有时候感觉小细节处没那么可心了呢?
不过看在这张脸上,问题不大,还是可以原谅的。
秦渊心中哂笑:岳父岳母?
他是天子,一国之君。即便是将来大婚立后,皇后的父母与他也有君臣之分。他客气一下,给皇后面子,可以称一声“岳父”。
梦里她爹算什么人?还要他以“岳父”相称?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又落下一子。
寄瑶纠正过后,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很大度地摆一摆手:“算了,先下棋,下完棋再说。”
她这次控梦可是冲着下棋来的。
秦渊没心情与她对弈。既然“下完棋再说”,那他就故意卖个破绽,结束了这一局。
寄瑶不可置信,她白天复盘棋局,琢磨了很久。梦里就这样结束了?
这么快吗?
她定一定神:“再来。”
秦渊却不太肯,只含糊道:“这一局已经结束了。不去见一见他们吗?”
“岳父岳母”这四个字,在能控制的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先下棋,再来一局。”
见郎君似是不愿意,寄瑶有点不高兴了,心里默念:郎君不再提爹娘的事,很高兴地和我下棋。
她这般心思一转,秦渊便发现自己又失去了对梦的控制。
他心里暗恼,却不得不坐在棋盘前,微微含笑,继续同她对弈。
可他实在不想让她如愿,发觉自己能左右手里的棋子后,就不动声色地暗中使坏。——不是要对弈吗?他偏自杀式乱下一通。
寄瑶很快察觉到不对了,颇觉疑惑:怎么回事?上次梦里不是好好的吗?
她不信邪,再来一局,发现依然如此。
再来,居然还是这样。
连续数次之后,寄瑶确认:郎君棋艺退步明显,俨然就是臭棋篓子。毫无上个梦里的一丝一毫的风采。
她抬眸看一眼郎君,欲言又止:“你……”
“怎么了?”秦渊眉梢微动,似是不解。
“没事。”寄瑶认真思索一会儿,暗暗猜测:可能梦本来就是千奇百怪、没有条理的?
她想让郎君和她下棋,但没有刻意控制每一步怎么走。而且她内心深处又不想重复自己熟悉的棋路,所以郎君这会儿棋艺不好,或许也在情理之中?
不对,不对不对。
那上个梦里,他棋艺高超又是怎么回事?
寄瑶记得郎君棋风凌厉,两人缠斗很久。
难道真是她像书上那些先贤一样在梦中开悟?
——那样的机会到底可遇不可求。
这么一想,寄瑶有些懊悔。早知道机会难得,上次梦里不该浪费的。
不过寄瑶一向想得开,不愿意让已经发生的事情影响自己心情。
她阖了阖眼睛,很快调整心态。
在接下来的对弈中,寄瑶尝试着控制郎君的每一步走势。
果然,如她所想,郎君这次是正常水平。
可她又觉得没了那种未知的惊喜。——这和自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