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秦淮茹僵硬地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极度的恐惧、彻骨的冰寒、以及一种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将她整个人沉沉地溺入冰窟之中。
她震惊的,不仅仅是贾张氏这个九旬老妖婆的恶毒心肠。
更让她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的……是棒梗!
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倾尽了贾家和何雨柱两代人的血肉与资源、像眼珠子一样护着长大的亲生儿子——贾梗!
那个在外人面前人模狗样、西装革履,回到家里对着何雨柱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傻爸您辛苦”、“傻爸多吃点”的好儿子……
竟然在背地里,早就和贾张氏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像两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地吐着信子,冰冷地注视着何雨柱这头拉了一辈子磨的老黄牛,连何雨柱生命最后一刻的剧本,连如何把他像垃圾一样扔进风雪里的退路,都他妈精确地算计好了!
“不……不可能……”
秦淮茹嘴唇发乌,颤抖着吐出几个干瘪的字眼,眼神涣散,“棒梗……棒梗不会这么干的……柱子养了他三十年啊!供他上学,给他找工作,给他出结婚的彩礼,连他的房子……连现在的正房大屋都是柱子让出来的啊!”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敢这么对他傻爸?!”
“放你娘的狗臭屁!”
贾张氏眼中凶光毕露,狠狠地啐了一口,神情狂傲而轻蔑:“怎么不敢?你当棒梗是何雨柱那个没脑子的绝户蠢猪?!”
或许是憋了太多年,或许是刚才在窗户缝里被苏晨那宛如神明巡视般的尊贵气场刺激到了神经,又或许是自知时日无多,贾张氏那道防洪的大闸一旦拉开,骨子里那些积攒了半个世纪的阴暗与恶臭,便如决堤的黑水般疯狂地倾泻而出:“秦淮茹!你少在这儿装什么圣母菩萨!今天既然把话挑开了,老娘索性就让你死个明白!”
“你以为当年棒梗打完插队回来,凭什么能痛痛快快地答应让你跟傻柱扯证同房?你以为凭他骨子里对何家人的恨,他能咽得下这口气?!”
贾张氏咧着豁牙的嘴,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自得:“那是老娘当年关起门来,苦口婆心、一字一句教给他的权谋!”
“我当时就拍着胸脯给棒梗立了军令状!我告诉他:‘乖孙子,忍一时风平浪静!让你妈跟傻柱扯证,傻柱那两间祖传的正房、饭馆的分红、还有他兜里每一分工资,就全是你贾梗的囊中之物!’”
“‘更重要的是,傻柱背后站着那位手眼通天的大领导!只要傻柱还是你名义上的后爹,大领导这条通天的人脉,就永远断不了!只要大领导那根粗腿还在,你贾梗往后在体制里,就能平步青云!’”
贾张氏枯瘦的身躯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着:“事实证明,老娘这步棋走得有多绝!有多妙!”
“这些年,棒梗不仅吸光了傻柱骨髓里的油水,更是顺藤摸瓜,把傻柱当年伺候大领导积攒下来的香火情,吸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大领导前些年走了,但大领导的亲儿子现在可是真正通天的大人物!棒梗从一个小小的破司机,一路踩着傻柱的肩膀,爬到了现在机关小领导的位置!听说下个月,借着新世纪编制改革的东风,马上又要往上提拔一步,当大领导了!”
“这全都是吸他何雨柱的血吸出来的!”
贾张氏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近乎癫狂的快意尖笑:“他一个天生绝户的破厨子!一个下九流的拉帮套!这辈子能有国家干部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傻爸’,能住在这四合院里当个虚头巴脑的大善人,他何雨柱祖坟上都冒了青烟了!他就该知足!他就该死得其所!”
“至于他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香江野种何晓?呸!老贾家的一砖一瓦、傻柱手里的一分一厘,那个野种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一字字,一句句。
宛如一柄柄锈迹斑斑的剔骨尖刀,精准、残忍、反复地捅进秦淮茹的心脏!
三十年啊!
整整三十年的温情脉脉!
整整三十年的家庭和睦、“情满四合院”!
原来在这层温情脉脉的画皮底下,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恩,自始至终,全是一场处心积虑、精密布局了三十年的寄生与绞杀!
何雨柱以为自己用一辈子的付出,感化了贾家,挣得了一个“大善人”的清名与儿孙绕膝的晚年;可实际上,他不过是一头被贾张氏和棒梗精心圈养在栅栏里的肉牛,在被彻底榨干了最后一滴牛奶和骨髓后,等待他的,只有被乱棍打死、扔进乱葬岗的命运!
“呕……”
一股剧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头,秦淮茹胃里翻江倒海,干呕出几口发酸的苦水。
她死死咬着牙,眼眶猩红地瞪着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嘶吼:“疯子……你们贾家全是一群疯子!畜生!我要去告诉柱子……我要告诉他!我不能让他临老了落得这么个下场!”
说着,秦淮茹跌跌撞撞地就要往院外冲。
“啪!”
一道干脆利落的脆响骤然炸开!
贾张氏那看似老迈干枯的身躯,在这一瞬间竟爆发出野兽般惊人的力量!手中的枣木拐杖如同一道闪电,狠狠地抽在秦淮茹的膝弯上!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