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秦淮茹,现在是名扬整个片区乃至全区的“孝老爱亲十佳楷模”,是含辛茹苦照顾婆婆、伺候傻柱、抚育儿女、撑起半边天的大善人代表!
至于她的心头肉、大儿子棒梗——贾梗,靠着当年何雨柱跟那位逝去的大领导结下的铁血交情,早就不再是个偷鸡摸狗的顽劣小混混了。人家不仅转正了机关编制,更是顺风顺水一路高升,成了手握实权、油水丰厚的机关科级小领导!
要房有房,要车有车,要名声有名声。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动何雨柱?
赶走傻柱?怎么可能!
真要是像当年保定白寡妇赶走何大清那样把何雨柱扫地出门,他们贾家积攒了几十年的“道德牌坊”瞬间就得塌成齑粉!街道领导的脸往哪儿搁?区里的牌匾还要不要了?更重要的是,机关单位里那些眼红棒梗升迁的政敌,分分钟就能拿“忘恩负义、逼死养父”的罪名,把棒梗那身官皮扒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退一万步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几十年前,娄晓娥带着那个酷似何雨柱的亲生儿子何晓从香江衣锦还乡,那是何雨柱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跳出火坑、飞黄腾达、享受天伦之乐的机会。是她秦淮茹使尽了浑身解数,拉着全院的老骨头道德绑架,硬生生把何雨柱从香江的万贯家财边上拽了回来,按死在这泥潭里继续拉帮套。
可那件事之后,何雨柱确实认了命,掏心掏肺地当了一辈子的牛马。
相濡以沫这几十年,何雨柱挣的每一分钱、受的每一份窝囊气,全填进了贾家这个无底洞。要说秦淮茹心里对这个任劳任怨的傻男人没有一丝半点的愧疚与感情,那纯粹是扯淡。
那感情早就在这漫长的琐碎年月里,成了血肉相连的一层老茧。
更何况,你贾张氏都九十了!一只脚踩在棺材里,另一只脚都快化成灰了,还能蹦跶几天?
想到这儿,秦淮茹腰杆子直了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与冰冷的哂笑:“妈,您真是越活越糊涂,整天就知道拿这些阴间的鬼话吓唬人。”
秦淮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身高缩水得厉害的老太婆,语气生硬得像块冻豆腐:“就算我愿意跟东旭葬在一个坑里,那也得看天意!等我两腿一蹬闭了眼,您老人家早就在地下跟东旭团聚好些年了!到时候我秦淮茹是埋在东旭边上,还是跟着柱子一块儿进公墓,那是棒梗和小当他们说了算,是我自个儿的自由!您隔着阴阳两界,手还能伸得那么长?您管得着么您!”
“管得着么?”
贾张氏没动怒,反而极其突兀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低、极尖,像是一只濒死的老猫在深夜的瓦片上抓挠,听得秦淮茹浑身汗毛倒竖,后颈皮一阵阵发麻。
“桀桀桀……好一个自由!好一个管得着么!”
贾张氏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凶戾,整张干瘪的老脸在深秋昏暗的光线里扭曲得如同恶鬼:“秦淮茹啊秦淮茹,你果然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骨子里天生就带着水性杨花的贱骨头!”
“怎么着?几十年拉帮套,天天晚上搂着睡,还真让你睡出深情厚谊来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他何家的媳妇了?!”
贾张氏上前一小步,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在地上顿了三下,唾沫星子横飞:“我承认!傻柱这个绝户骡子是好使!那是真他娘的能拉磨!拉了整整三十年帮套,拉得咱们贾家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破落户,变成了今天有房、有车、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家!连我那宝贝大孙子棒梗,都靠着他背后大领导的关系,爬上了小领导的宝座,成了吃皇粮的官老爷!”
“但老娘今天就把话挑明了撂在这儿——你秦淮茹,就是我们老贾家花了几十年买下的奴隶!你生是东旭的女人,死,也必须去阴曹地府伺候东旭!”
老太太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怨毒,嘴角咧开一抹森白阴森的冷意:“当年……东旭走的时候,老娘瞧着炕上那三个嗷嗷待哺的崽子,要不是看棒梗他们太小,没个娘拉扯根本活不下去……秦淮茹,你以为你还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今天?!”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凉气瞬间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贾张氏狞笑一声,压低了嗓门,那声音像是从九幽黄泉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恶咒:“当年东旭断气的那天晚上,老娘整整半宿没合眼!我就坐在你床头,手里死死攥着那床湿透了的厚棉被!老娘当时就想……一把捂在你这浪蹄子的脸上,活活把你闷死!直接把我儿子最喜欢的媳妇,送下去给他殉葬!让东旭到了阴间,也能有女人给他端茶倒水、暖脚伺候!免得他在下面孤魂野鬼的受罪!”
轰!
秦淮茹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
殉葬?!
半夜用湿棉被活活闷死?!
这个看似只知道撒泼打滚、嗜吃如命、成天召唤亡灵的恶婆婆……在三十多年前那个逼仄阴暗的屋子里,居然在暗中举起过屠刀,动过要将她活活闷死殉葬的念头?!
荒谬!
大清都亡了快一百年了!新中国都建立半个多世纪了!
眼前这个老太婆的脑子里,居然还盘踞着旧社会地主老财最残忍、最野蛮的活人殉葬恶念!
看着秦淮茹那张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的脸,贾张氏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像是撕破了伪装的毒蛛,畅快地发出了阵阵低哑的狞笑:“害怕了?现在知道怕了?!”
“老娘饶了你一条贱命,让你活到了七十岁,让你穿金戴银、享尽了儿孙满堂的福分,你非但不感恩戴德,居然还敢动心思去跟那个拉帮套的傻厨子合葬?!”
贾张氏布满青筋的干瘪手爪猛地抓住了拐杖的龙头,眼神里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凶狠与残暴:“不妨再告诉你个透底的实底儿!别以为你死了以后就能随心所欲!这事儿,老娘早就跟我大孙子棒梗私下里盘算好了!字字句句,定得死死的!”
“等你哪天断了气,棒梗会亲自出面,雇一辆殡仪馆最体面的车,直接把你的骨灰盒拉回咱们贾家的祖坟,当场刨开东旭的坟头,把你生生塞进去,用水泥焊死!”
“那时候要是傻柱还没死呢?哈!要是那傻绝户还赖着一口气不咽,棒梗就会直接让人把他的铺盖卷全扔到大街上去!对外,就说傻柱死了媳妇,思念成疾,神经错乱发了疯,大半夜自个儿走丢了,找不着人了!”
贾张氏越说越亢奋,眼里的红光宛如两团鬼火:“谁敢怀疑?!谁会怀疑?!”
“棒梗现在是堂堂的机关小领导!在外头那是出了名的二十四孝好儿子!几十年来对着傻柱‘傻爸’长、‘傻爸’短地叫着,全街道、全四九城谁不知道贾梗孝顺养父?谁能想到是他亲手把自己傻爸扫地出门?谁敢嚼舌根子,棒梗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