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都聚齐了以后,陈谋义将一块黑板推了过来,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番:“先说一下大家伙的调查结果吧。”
许恩环率先开了口,她大致的总结了一下赵秀兰和苏其昌夫妻二人之间的矛盾:“所以我认为,并不能够排除情杀的可能性。”
“对,”李钦霞连连点着头:“赵秀兰看起来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但是就是这种老实人,被逼急了的时候,越是能够做出来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施久形容了一下王瑞这个人:“我们认为他和赵秀兰之间应该是有一些龌龊,具体的原因他不想说,我们也没有问出来。”
“这个我大概搞清楚了,”王伯威眯着眼睛,乐呵呵的:“你们猜我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施久很配合地问了一句。
“走访了几个建材公司的员工,”王伯威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我可是问出了不少事情。”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王伯威娓娓道来:“苏其昌刚刚失踪那会儿,公司动荡了一阵子,那时候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客户不敢下单,供应商也不敢发货,账上的钱只出不进,眼看着就要散了,是副总王瑞一直在把控着,这才把公司给撑下来了。”
赵秀兰那个时候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虽然名义上被别人称之为总经理,但实际上就是个透明人,根本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无论是签客户还是谈合同,基本上都要找王瑞,赵秀兰就只是挂了个名字。
但是经过这五年的时间,赵秀兰已经逐渐开始掌权了。
她学会了看报表,学会了谈合同,也学会了跟客户打交道。
她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妇女,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老板。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赵秀兰和王瑞两个人斗得非常厉害。
两边的矛盾越来越深,从暗争变成了明斗,开会的时候甚至会拍着桌子骂娘,私底下也会互相使绊子,整个公司基本上已经完全被分成了两个阵营。
“原来如此,”许恩环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王瑞一直往赵秀兰身上泼脏水呢。”
“王瑞现在跟赵秀兰有利益方面的冲突,他恐怕正巴不得赵秀兰出事呢,”李钦霞拖着下巴,缓缓说道:“毕竟……如果赵秀兰真的被认定为杀人凶手,那公司可就是王瑞一个人的了。”
“同志们!”大家伙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钟幼宜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脸上的神情分外的激动:“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钟幼宜的身上。
陈谋义笑着看她:“行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钟幼宜把鉴定报告贴在了黑板上,一字一句的说:“我们挖出来的那具骸骨,虽然是完整的,但却并不来自同一个人。”
施久皱着眉头,有些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在说什么?”
钟幼宜的目光从那份鉴定报告上面移开:“我的意思是说,这副骸骨,是由两个不同的尸体拼凑在一起的。”
“妈耶……”李钦霞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几乎都能够塞进去一整个鸡蛋了。
“我一开始提取DNA的时候,从骨头上面提取了两份样本,一份和苏大河作鉴定,一份和苏二河作鉴定,可是……”钟幼宜稍微停顿了一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两份结果都显示不匹配。”
钟幼宜当时就傻眼了,一时之间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拿错样本了。
但她相信自己的技术,她绝对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所以钟幼宜就把两份样本交换了过来,重新做了一次鉴定。
这一次的结果显示,两份样本皆为父子关系。
也就是说,她从骨头上面提取到的DNA,既是苏大河的儿子苏其昌,也是苏二河的儿子苏佑。
两份截然不同的结果,让钟幼宜的脑子都有了一瞬间的短路。
但如果她的专业性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一定出在了样本本身。
所以钟幼宜灵机一动,直接把这两份样本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结果发现,对两份样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的DNA。
“这副被拼在一起的完整骨架,有一部分是属于苏其昌的,有一部分是属于苏佑的,”钟幼宜解释完事情的始末,轻叹了一声:“且这两个人,都已经遇害了。
虽然大家伙早就已经猜测到了这样的情况,可当证据确确实实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得劲。
毕竟是两条鲜活的人命啊。
就这样没有了。
“还有一个点,”钟幼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那些尸骨上面有二次挖掘的痕迹,尸骨上面提取出来的泥土也送检了,结果显示,骨头上面附着两种不同成分的土壤。”
陈谋义心下了然:“也就是说,这兄弟俩在遇害的时候被埋在了一起,时隔五年以后,有人又把他们的骨头挖了出来,把两个人的骨头拆开,打乱,重新拼凑,拼出了一副完整的骨架,然后又埋回了清溪镇。”
“可是……”许恩环脸上的疑惑更甚了,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把尸体挖出来,重新拼凑,再埋回去,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万一被人看到,万一留下什么证据,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
“对呀,”施久也有些想不明白:“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失踪了,也没有人再去调查真相,凶手也隐藏的好好的,五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把骨头挖出来,不会暴露自己吗?”
大家伙都想不明白,凶手这么做的理由,他把尸体挖出来,除了增加自己被抓的风险以外,似乎没有任何的好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唐嗣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面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的翻出来,重新审视排列,试图从不同的角度去寻找那些被忽略的,隐藏在最深处的东西。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