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杯子在茶几上发出了一声轻响:“后来人家都说,是这兄弟俩带着韩巧慧私奔了,两男争一女的戏码,闹到最后一起跑了,也不是不可能,我刚开始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毕竟苏其昌跟他老婆过不下去了,苏佑又是个浪荡子……”
“但是后来啊……”王瑞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不断的闪烁着:“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这样的。”
唐嗣钧疑惑道:“哦?”
王瑞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觉得是赵秀兰把他们给杀了。”
整个屋子瞬间变得极其的安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施久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王老板,你这个猜测有什么依据吗?”
“按照我们的了解,赵秀兰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施久手中不停的转着钢笔,眉头紧皱:“你为什么觉得她能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警察同志,你们还是太天真,”王瑞哼了一声:“赵秀兰这个女人啊,你们别看她表面上柔柔弱弱,说话轻声细语的,好像谁都能欺负她两下,但实际上,她的心肠硬的要命,比谁都歹毒。”
“这只是你的一个猜测吧?”唐嗣钧盯着王瑞的眼睛:“还是说你有别的证据?”
王瑞说话的声音低了一些,明显的底气不足了:“这个……大家伙都这么说。”
“是吗?”唐嗣钧继续追问:“王老板口中的大家都有谁?”
王瑞三缄其口,根本说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名字:“就是……就是公司里的人,还有镇上的乡亲们,大家都这么传,具体是谁先说的,我也记不清了。”
“王老板,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和赵秀兰共事,也有五年了吧?”唐嗣钧说话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们在工作上,可有什么闹的不愉快的地方?”
王瑞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个僵硬的幅度很小很小,小到几乎肉眼无法辨别。
但唐嗣钧一直在盯着王瑞看,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个不经意间的肢体动作,都没有逃过唐嗣钧的眼。
所以唐嗣钧很肯定,王瑞和赵秀兰两个人之间,一定是起了龌龊的。
否则他绝对不会当着警方的面,如此迫切的把杀人的罪名往赵秀兰的身上推。
“没有,”王瑞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我跟赵秀兰合作得挺好的,没有什么过节。”
他说完这句话,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紧接着,王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警察同志,我说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都是为了破案啊,赵秀兰那个人,真的不简单,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她。”
唐嗣钧点了点头,合上了笔记本:“王老板,今天谢谢你配合,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可能还会再来找你。”
王瑞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应该的,应该的,配合警察的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嘛。”
坐回车里,施久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眼睛盯着前挡风玻璃上那层薄薄的雾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唐嗣钧:“你觉不觉得,这个王瑞有点不对劲?”
“不是有点不对劲,”唐嗣钧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缓缓说道:“是非常的不对劲。”
施久的眉毛挑了一下:“嗯哼?”
唐嗣钧回忆着王瑞说话时的微表情:“他太想把赵秀兰往杀人凶手上面领了。”
“确实唉,”施久想了想当时的情况,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他也跟这个案子有关系了。”
两个人回到市局的时候还挺早,整个办公室里面空空荡荡的,其他人依旧在外面做调查。
施久的眼珠子转了转,将手搭上了唐嗣钧的肩膀:“这会儿食堂没什么人,咱们先去吃饭吧,正好能吃到新鲜出炉的。”
两个人打了菜,随意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施久把一个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了壳以后一口塞进了嘴里,他一边嚼着一边问:“你说……苏其昌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你觉得呢?”唐嗣钧没有直接回答。
施久想了想,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你说他这个人吧,嫌弃自己的糟糠妻看起来挺不是个东西的,但他又给家里面盖了楼,给他爸妈养老,还供他的两个女儿上学,对员工也挺不错的,公司里的福利待遇都很好……”
“人并不是非好即坏的,”唐嗣钧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表情认真了起来:“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有可能做好事,无论苏其昌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影响这个案子的性质。”
施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是哦,是我想多了。”
吃完了饭,把托盘放到了回收处,转身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的时间,门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小。
紧接着,李钦霞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了来:“我跟你说,那个赵秀兰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看她那个眼神,那个气质,那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能有的?”
许恩环的声音跟在后面:“她的气质应该是这五年间养出来的,五年的时间不短,足够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办公室,李钦霞把包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真是累死我了。”
“你们也回来了?”许恩环看到唐嗣钧和施久,眼睛亮了一下:“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施久轻声应和了一声:“还行,挖出来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他们说话之间,办公室里又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