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通乡地处南方,虽然现在十二月底了,但山上的树木大多数都绿的。
成片成片的松树,柏树把山坡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少数的落叶乔木伸着干枯的枝芽。
李钦霞走在唐嗣钧的后面,踩着碎石子和枯草沙沙作响:“要去毛振国的坟地?”
唐嗣钧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坟地的方向之前跟顾书山打听的,村子里面大部分人的坟地都修在一的。
越往山上走,路越窄,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里漏了下,在地上投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毛振国死的时候只一个小孩子,再加上爹毛勇也对不负责任,所以只有一个小小的坟包,连碑都村里的人帮忙立的。
那坟包小的像一个土堆似的,上面长满了枯草,坟前插着的碑也歪歪斜斜的,上面的字迹经几十年的风吹日晒,都模糊了。
【毛振国之墓】
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毛振国坟包处在山崖的边上,下面有一条蜿蜒的小河,冬天水少,河床裸露了一大半,只有细细的一条水流,稀稀拉拉的在石头缝里慢慢淌着。
坟包的对面另外一座山,山上有一条通向外面的盘山公路。
顾书山曾经,那条公路通往市里的方向,也当年刘丽离开时走的路。
村里的人觉得孩子可怜,活着的时候没能跟着妈离开,死了让看看那个方向,最码能让知道,妈从哪条路走的。
样瞧着,也跟着去了。
唐嗣钧站在坟包的前面,把那几枝纸花放在了石板上。
清风拂,纸花碰撞在一,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话似的。
施久从包里掏出了一盒火柴,打把老板送的纸钱给点了,李钦霞却伸手拦住了:“先别点。”
施久眨了眨眼:“咋了?”
“笨!”李钦霞对着施久的脑袋直接敲了下去:“里么多年没有人祭拜了,突然烧个纸钱,不有点太明显?”
施久缩了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不要么凶嘛。”
唐嗣钧没有理会俩的争吵,转身在坟包周围观察了。
片坟地在一个山坡下方的平地上,三面都树,另外一面悬崖,树木都长得非常的茂密,枝丫交叠在一,把头顶的天空遮的严严实实的。
即使大白天,林子里也显得有些昏暗。
非常适合隐藏。
于,三个人裹得厚厚的,带着一些干粮,在坟地的周围蹲守了。
可一连蹲了三四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
风从山崖下面吹上,带着河水的凉意,钻进衣服里,冷的人直打哆嗦。
施久有些感冒了,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问:“曹振卫真的会里吗?”
“再等等,”唐嗣钧肯定的:“一定会的。”
第五天下午,山上的风比前几天小了些,施久吃了感冒药,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的。
在个时候,的耳边突然传了一阵脚踩在干枯的树枝上的声音。
“咔,咔……”
一声一声,极轻的脆响。
李钦霞的心脏猛跳了,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旁边施久的耳朵:“别睡了,赶紧醒醒,有人了。”
唐嗣钧也打了精神,坐直了身体,朝着小路的方向看了去。
片刻之后,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人穿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大衣的帽子扣在了脑袋上,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半个下巴。
虽然看不清人的五官,但能够看得出个男人。
手里面提着一个灰扑扑袋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山林间。
几十个坟包散落在山坡上,大大小小,有新有旧,但男人的目标明确,直直的朝毛振国的那座小坟包走去。
像一个走了远远的人,终于找了路一样。
静静的站在坟包前,看着那块歪歪斜斜的石板上面模糊的字眼。
几缕山风吹了,把的衣角吹的微微晃动。
男人站了久,然后慢慢的跪了下。
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但却感觉不疼痛似的,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么直愣愣的跪着。
紧接着,伸出手,慢慢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哥,我看了。”
男人的脸露了出。
的脸颊瘦削,颧骨微微凸,薄唇紧紧的抿着,抿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