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深邃又漆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只不,那里面曾经装着漫天的仇恨,可此刻却都看不出了。
有些空荡荡的。
施久在看清楚那张脸的一刹那,整个人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用力的攥着唐嗣钧的胳膊,无声的呐喊着:“曹振卫!曹振卫!”
唐嗣钧轻轻摇了摇头:“先等等,再观察。”
杨清辉的头颅被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唐嗣钧的目光落在曹振卫手里提着的那个包上,只有那里面装着的杨清辉的脑袋,才得上证据确凿。
曹振卫跪在那,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摸出了一瓶酒。
拧开了酒瓶,把里面的酒倒在了坟前的空地上。
透明的液体被泥土吸收,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哥。”曹振卫把剩下的半瓶酒举了,对着坟包晃了晃,嘴角扯出了一个笑话。
只不那笑容看别扭,像脸上的肌肉忘记了该如何去笑了似的。
“看,一共活了那么几年,恐怕连酒的味道都没有尝吧?”曹振卫把酒瓶凑了嘴边,灌了一口。
但似乎也没喝,只一口,呛的直咳嗽。
咳完了,又把酒往坟前倒了一些:“我买的好酒,贵的,可得好好尝一尝。”
“不我也要约法三章,”曹振卫的声音变得飘忽了:“喝了酒,可不许撒酒疯啊……”
一个人絮絮叨叨的了久,最后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么傻呢?能把给吊死了呢?”
“让我办?我连长样子都要记不得了……”曹振卫浑身都在发抖,又往坟前倒了一些酒,酒液溅在了石板上,顺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往下淌。
“哥,我给带了个人,”曹振卫像个疯子一样,哭了一会儿,又开始笑:“看看,记得个人不?”
打开了那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曹振卫将其一层一层的揭开,露出了一个沾满血迹和泥土的头颅。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唐嗣钧也认出了,那颗头,杨清辉。
曹振卫把那个头颅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墓碑的前面,像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语气温柔:“哥,我给报仇了。
“当年逼死的,我现在把的头拿,让给赔罪,”曹振卫缓缓站了身,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恶劣:“当年逼着钻裤裆,逼着喝尿,可现在,能把的脑袋当球踢……”
风从山崖的下面吹了上,吹的树枝沙沙作响。
在一瞬间,唐嗣钧快速的打了几个手势,李钦霞和施久迅速的从两边包抄了去,猫着腰,贴着地面,脚步放得极轻,踩在枯叶上几乎都没有声音。
可曹振卫的反应也特别的快,在察觉有人靠近的时候,迅速的转了身,一把掀开了身上的军大衣:“都别!”
大衣的两侧,绑了不少的炸药。
唐嗣钧三人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曹振卫眯着眼睛,目光从脸上扫了去,嘴角轻轻的扯了:“警察吧?”
缓缓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坟包上,话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极冷:“我警告,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啊,否则……”
“我和三个同归于尽。”
李钦霞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嘴唇抿得有些发白。
施久站在原地,额头上面全都汗。
一点都不怀疑曹振卫番话里的威胁性。
毕竟,又不没有炸死人。
唐嗣钧抬手,示意不要乱动,然后对着曹振卫喊了一声:“的继父和的继姐诬陷的事情,我调查清楚了,可以一个清白……”
“清白?”曹振卫轻轻的重复了一遍两个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我能有清白?”
“我都杀了那么多人了,毛勇,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杨庆辉……五个人,五条人命,”像报菜名似的,一个一个的数着:“我早不活了,我要清白做?”
曹振卫的嘴角用力的向上咧着,像马戏团里面表演的小丑:“个世界没意思透了,活着也没意思透了……”
唐嗣钧离曹振卫只有几步的距离,清楚的看见曹振卫那只攥着引线的手,指节泛白,青筋爆,仿佛一根崩了极致的弓弦似的,随时都会断。
深吸了一口气:“曹振卫,的那些,我都知道。”
“我知道在曹家的日子苦,所有人都在欺负,唯一对好的哥哥也被别人给逼死了,我能够理解要杀了所有人报仇的法。”
唐嗣钧声音温和,循循善诱:“但有没有,哥哥从小那么护着,如果知道为了犯下么多的错误,背上了么多条人命,觉得会?会不会伤心,难?”
“不会,不会难!”曹振卫斩钉截铁的着:“哥哥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曹振卫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可慢慢的,又变得不确定了:“一定会开心的……”
三岁之前的记忆,其实大多数都模糊不清了。
曹振卫只记得的父亲毛勇极其的恐怖,像山林里面会吃人的猛兽。
毛勇喝醉了酒会发疯,拳脚落在身上特别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