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声把傻柱叫醒。
三更。
他翻身坐起来。脑袋清醒。睡了将近七个小时。是这段日子以来睡得最长的一觉。
穿鞋。出门。院子里黑透了。
他走进厨房。关好门帘。
灶膛里加柴。吹了两口。火起来了。
阎埠贵上午送来的那只老母鸡已经在下午处理好了。他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后院角落宰的。拔毛。开膛。剔骨。鸡骨架泡了一下午的水。血沫子泡出来了。
他把鸡骨架从水盆里捞出来。放在砂锅里。加冷水。水量比上次少了一指头。上回水加多了。汤就稀了。这回卡准了。刚好没过骨架一指头。
砂锅上灶。
小火。
他看了一眼灶膛。从刘师傅劈的那捆细柴里抽了两根放进去。火力稳了。
然后他找了个碗。空碗。搁在灶台边上。
这个碗是用来计时的。每隔一个小时他要舀一勺汤出来放在碗里晾凉。凉了之后尝。微涩就关火。
刘师傅的话。微涩即止。
傻柱在灶台前的蒲团上坐下来。
等。
一个小时。
水开了。白沫撇掉。汤色开始变。从清变白。
他舀了一勺出来。放在碗里。吹了吹。等它凉下来。用舌尖舔了一下。
淡。鸡味刚出来一点。骨髓没开始化。远远不够。
继续。
两个小时。
汤色变成了浅白。骨架上的碎肉已经开始松散了。他又舀了一勺。放凉。尝。
鸡汤味浓了。骨胶原的厚度开始出来了。嘴里有挂壁的感觉。不涩。
继续。
三个小时。
汤色浓白。骨头缝里的骨髓融了大半。油花密了。他舀了第三勺。
放凉。含在嘴里。仔细品。
厚了。味道更沉了。鸡骨汤的底味已经很饱满了。尾巴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收紧。不是涩。是接近涩的前奏。
像是一根弦拉到了八分。还没到极限。再拉两分就要开始紧了。
三个小时的汤还差一点。他需要那个。微涩意味着骨头里的胶质已经全部释放完毕。再多一点就过头了。
继续。
三个半小时。
傻柱又舀了一勺。
放凉。尝。
这一口跟上一口不一样了。
汤咽下去之后。嘴里的最后面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收紧感。舌根有一点点干。不苦。不酸。就是干。像秋天喝了一碗浓茶之后舌头上那种感觉。
微涩。
到了。
傻柱站起来。把砂锅从灶上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