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傻柱在厨房里和面。准备做手擀面。这是先生的晚饭。
面团揉了三遍。他停下来。想了想。又揉了第四遍。多揉一遍面团更光滑。更有筋道。
他想起上次做面的时候。刘师傅用单手滚擀法擀出来的面皮薄厚一致。那种功夫不是揉出来的。是几十年灶台前站出来的。
他学不来。不是现在。
面团揉好了搁在盆里。盖上湿布。醒面。
灶台上支着另一口锅。菜筐里剩下的白菜叶子洗干净切成丝。准备做一道醋溜白菜配面。简单。先生昨天连吃两顿硬菜。今天换个清淡的。
醋溜白菜不难。难的是火候。大火爆炒。醋要后下。下早了酸味散了。下晚了白菜软了。三十秒钟之内得把所有调料倒进去翻两下就出锅。
傻柱在灶台前等着面醒。脑子里没有想后天的事。刘师傅的话已经记住了。骨汤四个小时。微涩即止。这个坎过了。后天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陈皮粉。
今天那个丸子里加了陈皮粉。先生说丸子不错。没有单独提陈皮。说明陈皮的量是对的。不多不少。指甲盖大小。
这个量是易中海告诉他的。
那个快死的老东西趴在狗棚的麻袋上。用烂了的手指头端不动碗。喘气都费劲。还能闻出他袖口上的油烟味。还能记得何大清做丸子的配方。
傻柱不愿意想这个人。可脑子不听话。
易中海进了这个院子之后就没出去过。关在狗棚里。像条真正的老狗。瓦碗换成铁碗。铁碗不能摔碎。碎片不能刻字。消息传不出去。
那个碗片上刻的车牌号。傻柱没看过。他扫进垃圾堆了。垃圾堆里找不到了。楚河翻过垃圾堆。也不知道找没找到。
这件事现在是一笔糊涂账。
傻柱强行把脑子里这些东西清空。
不想了。想了也没用。想多了反而出事。
面醒好了。他揭开湿布。面团表面光滑。按一下弹回来。有筋道了。
擀面。
擀面杖摁在面团上。往前推。用力均匀。面片在案板上一点一点展开。
笃。笃。笃。
擀面杖跟案板之间的声音。他竖着耳朵听。上次擀面的时候刘师傅提醒过他。声音要连贯。不能断。断了说明力道不匀。厚薄就会不一致。
笃笃笃笃笃。
这回好多了。声音基本连贯。偶尔断一下。比上回强了不少。
面片擀到半透明。折叠。切条。三分宽。
锅里的水开了。面条下锅。筷子搅两圈。防止粘在一起。
水翻两个滚。面条浮上来了。捞出来。过凉水。面条收紧了。有弹性了。
醋溜白菜。
大火。油热。白菜丝下锅。铁铲翻了两下。盐。糖。酱油。最后是醋。醋顺着锅沿浇下去。呲啦一声。酸香冲上来。
翻。出锅。
面条装碗。白菜盖在上面。
简单的一顿。
傻柱把碗放进食盒。端着往先生院子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下去了。天边还有一点余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楚河在院子里。站在正房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在转。
放下吧。
傻柱把食盒搁在台阶上。退了两步。
楚河弯腰把食盒拎起来。用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傻柱在外面等。
这回没等太久。大约三分钟。楚河端着食盒出来了。
先生吃了。碗里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