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书桌前面,拿手去摸那把铜锁。锁眼朝下,黑洞洞的一个小孔。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往锁眼里捅了捅。
废话,手指头比锁眼大十倍,捅得进去才怪了。
杨伟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
他到这儿来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下了楼,结果打不开抽屉?
那他白来了?
不行,绝对不能白来。
他想了想,有什么东西能开锁?
铁丝?家里好像没有现成的铁丝。
卡?他妹妹杨红有卡,可那在楼上,他不可能再跑一趟楼上去拿。
小刀?
杨伟的目光在书桌上快地扫。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面上的东西镀上一层灰蒙蒙的银色。一个墨水瓶,一摞稿纸,一个搪瓷烟灰缸,一个笔筒。
笔筒。
那是个铁皮筒子,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筒子里插着几支毛笔、两支钢笔,还有——
一把拆信刀。
杨伟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
那把拆信刀是铜的,刀柄上缠着黑色的胶布,刀身细长,头上磨得尖尖的。他爸平时用它裁信封、削铅笔,有时候还拿来当螺丝刀使。
杨伟把拆信刀从笔筒里抽了出来。
他把刀尖对准铜锁的锁孔,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
他不会撬锁。他也没撬过。他就是在电影里看过特务开锁的镜头——拿一根铁丝往锁眼里一捅一拧,咔嗒一声,锁就开了。
可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
杨伟拿着拆信刀在锁孔里胡乱地搅了半天,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急得额头冒汗。
刀尖太粗了?还是方向不对?
他把刀抽出来,换了个角度,又插进去。
这回他不乱搅了,而是一点一点地试探,往左拧一下,往右拧一下,往上顶一下,往下压一下。
“嚓嚓嚓。”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
杨伟吓得赶紧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楼上,鼾声还在。
他松了口气,继续撬。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
锁芯转了。
杨伟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他试探性地拉了一下锁,锁扣应声弹开。
开了!
杨伟差点叫出声来。他双手捂住嘴,把那股狂喜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把铜锁取下来,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一堆东西。几个信封,一本工作手册,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还有几张工作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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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大串钥匙。
钥匙串是用一根粗铁丝环弯成的,上面挂着大大小小十几把钥匙。有的是铜的,有的是铁的,有长有短,有新有旧。
杨伟把钥匙串拿出来,捧到窗户跟前,借着月光仔细地看。
每把钥匙上都挂着一个小标签,用棉线系着。标签是白纸卡,上面用钢笔写着字。
一号仓库。
二号仓库。
配电房。
工具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