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
杨伟一把一把地翻看着。
他的手在抖,标签上的字在月光下看得不太真切,他得把钥匙凑到眼前才能认出来。
翻了六七把,都不是。
他开始着急了。
不会吧?不会没有水塔的钥匙吧?
要是棒梗的消息不准,水塔钥匙根本不在他爸这儿呢?
那他今晚就算是白冒险了。
杨伟越想越烦躁,翻钥匙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哗啦。”
钥匙串碰在一起,出了一阵金属碰撞声。
杨伟浑身一抖,赶紧把钥匙握紧了,生怕再响出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了好一会儿。
楼上安静了。
鼾声停了。
杨伟的心脏好像被人攥住了,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轰轰轰”地响。
他爸醒了?
他的腿开始软。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他想把钥匙放回去,可手抖得太厉害,放不回去。
他就那么僵在窗户跟前,攥着一大串钥匙,像个木桩子一样,动弹不得。
一秒。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呼——噜——”
鼾声又响起来了。
比之前更响。
他爸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杨伟的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在嗓子眼那个位置狂跳,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嘴巴里蹦出来。
太他妈吓人了。
他在心里了个毒誓:这辈子就干这一回。下次打死他,他也不干这种事了。
可现在,事情做到一半了,总不能功亏一篑。
他稳了稳神,把钥匙串重新举到眼前,继续翻。
这回他不敢快了。他小心翼翼地,一把一把地拨动钥匙,用指尖捏住标签,凑到月光照得最亮的那个角度去看。
六号车间。
七号车间。
锅炉房。
……
终于,他翻到了倒数第三把。
一把黄铜钥匙。比其他钥匙都小一号,上面的纹路也不一样,精细一些。
挂着的白色小标签上,写着两个字。
“水塔”。
就是它!
杨伟的心里涌上一阵狂喜。那感觉,好像大夏天灌了一大碗凉白开,从头爽到脚。
他抓住那把钥匙,想把它从钥匙串上摘下来。
钥匙是直接穿在铁丝环上的,要取下来,得把铁丝环的接口撬开一个缝,把钥匙从缝里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