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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自我救赎66（第2页）

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心酸、释然、委屈、原谅——多到温晁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生疼。

沈蘅去了沈家藏书阁。一个人去的，温晁要陪她去，她不让。

她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去”。温晁没有坚持，站在城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一点一点变远，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她在藏书阁里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温晁每天都会收到她的一封信。

信很短，有时候只有一句话——“今天看了一本阵法书，很有意思”，有时候只有一幅画——画的是藏书阁窗外的风景，山、云、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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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些信按日期排好，收在储物戒指里，和之前那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

一个月后，沈蘅回来了。

她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眼睛比走的时候更亮了。

温晁问她“拿到了吗”，她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子，不大，巴掌大小，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没有打开给他看，他也没有问。

有些东西，她想给他看的时候自然会给他看，不想给他看的时候，问了也没用。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会站了，会叫“爹”了——叫的是沈蘅，沈蘅纠正了无数次“叫娘”，他还是叫“爹”。

温晁后来想通了，不是认错了人，是“爹”比“娘”好音。

温苑也一天一天地长大。他认字越来越多了，打坐能坐更久了，剑法从只能练十遍练到了能练五十遍。

他还是很慢，但从来没有停过。

温晁有时候教他练剑，看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不厌其烦，忽然想到——这孩子，也许比自己更适合做家主。

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有耐心。

当家主不需要多聪明，有孟瑶那样的聪明人在身边就够了，当家主需要的是耐心，是坐得住的耐心，是听得进话的耐心，是在所有人都在争的时候，能安静地等，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出手。

温晁把这个想法埋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

温苑十七岁的时候，温晁把家主之位让给了他。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仙门百家又震动了。

温晁才当了十几年家主，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为什么让位？温晁给出的理由是“我要归隐了”。

没有人相信这个理由，但没有人敢问——因为温晁已经不是他们敢随便问问题的人了。

这十几年里，温氏在他的治理下，不扩张、不挑衅、不惹事，安安稳稳的，甚至让人有些忘了——这是温氏。

曾经那个让仙门百家闻风丧胆的温氏，在温晁手里变成了一头睡着的狮子，安静，温顺，不咬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随时会醒。

温苑接任家主的那天，温晁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有事找孟瑶。”

温苑点了点头。温晁看着他，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还躲在温情身后不敢看人，现在已经比他高了。

温晁把家主令牌交给温苑，把温氏的一切都交给了他，然后带着沈蘅走了。

没有说去哪里，没有人知道。温茹大婚的时候他回来过一次。

温茹是他的长女，沈蘅生的，比温苑小三岁，嫁的是清河聂氏的一个旁支子弟。

那天的婚礼办得很热闹，不夜天张灯结彩，比当年温晁继任家主的时候还要热闹。

温晁站在人群中，看着女儿穿着嫁衣、红盖头遮着脸，被新郎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出温府的大门。

沈蘅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温晁没有哭，沈蘅也没有哭，但两人的手都冷得像冰。

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们去了沈家的藏书阁，有人说他们去了北方的大雪山，有人说他们去了海上的一座孤岛，还有人说他们哪儿都没去，就藏在温氏后山的某个山洞里，每天喝茶、看书、晒太阳。

温苑没有去找，他知道师父的脾气——说了归隐就是归隐，说了不回来就是不回来。

找他回来，他会翻脸。温苑不想被师父翻脸。

所以他每年只做一件事，在师父和师娘生日那天，派人去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放一盏天灯。

天灯上写着“一切安好，勿念”。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但温苑相信，他们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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