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眠看着那份礼单,沉默了一会儿,收下了。
不是因为他想要这些东西,而是因为他知道,不收下就是不给温若寒面子。
不给温若寒面子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虞紫鸢很生气。
她坐在正厅里,脸色铁青,手边的茶杯被她捏得咔咔响。
她没有当着温氏弟子的面作,等那些人走了,她才站起来,在厅里走了两圈,走到江枫眠面前停下来,盯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若寒这是什么意思?收魏婴当关门弟子,他问过我们了吗?魏婴是我们江氏的人,他说收就收?”
江枫眠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份礼单,表情平静。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虞紫鸢不需要他回答,她只是在泄。
“还有那个温晁,”虞紫鸢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他把魏婴拐走了,一声招呼都不打。江澄一个人在云深不知处,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了,从愤怒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委屈?心疼?不甘?都有。
“魏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
她没有说下去。江枫眠放下礼单,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若寒要收,我们能拦得住吗?魏婴自己要去的,我们又能说什么?收都收了,礼物也收了。再说,温若寒收他当弟子,未必是坏事。”
虞紫鸢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时间久了,她也就放下了。
不是原谅了温若寒,不是不心疼魏无羡了,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她改变不了。
魏无羡去了岐山,成了温若寒的关门弟子,这是事实。
她生气、她不满、她委屈,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她把那些情绪压下去了,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去碰它。
但每次听到有人提起魏无羡的名字,她的眼睛还是会暗一下,只是那一下很短暂,短暂到没有人注意到。
江澄一直在生闷气。
他从云深不知处回到莲花坞的第一天,就知道了魏无羡被温若寒收为弟子的消息。
当时他正在吃饭,听到这个消息,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吃完一碗饭又添了一碗,吃完第二碗又添了一碗,江厌离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被江枫眠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在屋里闷了三天。第一天睡觉,第二天呆,第三天——他开始练剑。
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练到手都抬不起来了还不肯停。
江厌离给他送饭,他吃;给他送水,他喝;跟他说“休息一下吧”,他点头,然后继续练。
他不是在练剑,他是在泄。把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一刀一剑地砍出去。
他生气。不是气魏无羡去了岐山,不是气魏无羡成了温若寒的弟子,甚至不是气魏无羡没有跟他商量。
他气的是——魏无羡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留一封信,还是温晁写的。
他自己一个字都没写,就在下面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