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霁兴致缺缺,搞不懂他在这耗费半天时间的意义,拉开椅子起身,结了账往外走。
外面天色阴沉,黄昏黑的像夜。
酒吧拐角,传出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迟霁不是多管闲事的主,没什么反应的朝前走。
“帮帮我。”一个男生冲出来,跪在他面前,头不住向后看。
“还敢跑?跑啊!你上哪跑去?”
四五个男生从角落追出来,手里拎着啤酒瓶,气势汹汹。
男生惊恐起身,立即缩到迟霁身后,认出面前这群人是刚刚在酒吧那伙,被追着打的这小子,无疑就是那个服务员。
“嗨哥们,你认识这小子?”
一群人吹了个口哨,迟霁没理踩,往前一步,男生却揪住他的衣服。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扔下包,从兜里抽出一沓红票子,朝前递去。
前面的黄毛愣了,似乎没想到出手这么阔绰,他接过钱,数了数,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对面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哥们你想救身后那人,这点钱逞英雄可不太够啊。”
对面见迟霁没动,胆子大了点,伸手就要往他脸上凑,手腕冷不防被人狠狠一拧。
“啊啊啊啊啊啊——!”
迟霁站着没动,手上力道加重,对面叫的更惨烈,隐约间似乎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其余几人见状,抡起瓶子一齐上前,无一例外的,被迟霁撂倒在地。
有一个按着胸口躺在地上,挣扎起来想反抗,迟霁回忆起酒吧里那番话,倨傲站着,脚踩在那双油粝的手上,毫不收力的碾转、碾压下去。
“啊啊啊大哥饶命,是我们不识相,再踩下去真废了!”
迟霁嫌恶蹙眉,抽出纸擦手,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马上滚马上滚!”一群人走前不忘捡钱,忙不迭跑了。
巷子恢复安静,男生呆呆站在角落里。
“谢,谢谢你。”
迟霁没看他一眼,从地上捡起包,抖了抖上面的灰,挎在肩上准备走。
包拉链没拉紧,掉出来一个校园牌,迟霁弯腰准备捡,男生眼尖看到,率先一步捡起递给他。
眼睛不小心瞥到上面的照片,他愣住:“江雨濛?”
他不死心的又看了一眼,确定上面的名字写的也是他熟悉的三个字。
“你找江雨濛?”
迟霁眼睛盯着他,问:“你认识她?”
“认识。”
男生嘴角淤青,苦笑道:“何止认识,应该说,这酒吧附近没有不认识她的吧。”
……
酒吧后台,储藏室。
迟霁跟在男生身后,扫视贴在墙面的照片集。
男生找出一本工作簿,转过身,说:“就是这个,我们所有员工的登记表都在这。”
顿了顿,他说:“包括江雨濛的。”
迟霁垂眸看本子,抬手接过。
男生借他翻开的间隙,看着照片墙感慨:“这家店是我舅舅开的,我从高一开始就会来这帮忙,你也看到了,刚刚那些人经常会捉弄人,有一次我被他们抢劫,”
“那一天我真的觉得自己死定了,跑进死胡同,无路可走,这时一双手伸出来,把我拉进了一个破厂房里。”
“最后,那群人没有发现,我因此得救了。”
迟霁听着,神色晦暗不清,眼睛黑得像化不开的墨,他往后翻,猛然看到一页,指间微微一顿。
资料卡片上的女孩脸庞更稚嫩,头发齐肩,睫毛卷翘,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他看向一侧的信息栏。
姓名:江雨濛
年龄:16
职务:调酒师、酒吧驻唱、其他非必要职补位。
……
“后来知道她在各个店打工,我央请舅舅给她一个职位,舅舅这不招未成年,就以我朋友的来这帮忙的身份给她薪水,小门小店,也没有人真会较真。”
“所以她一直成了驻唱,还会弹吉他?”迟霁倏忽出声。
男生点头:“对,跟我舅舅学的,除了吉他,其他乐器也多少会点,我舅舅年轻时候自己就在大酒吧当过驻唱。”
所以她那晚在酒吧能顶替那个驻唱,根本就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