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身边的帝王身上。
身着重色帝袍的他显得威仪不可侵,满身杀伐之气。几年之间,宛若脱胎换骨。
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遮挡了卡萨维斯部分面容,却更添神秘与威严。
而那握住涂生的手,坚定而有力。
有个老头在最前方高声诵念什么,说得话格外拗口,涂生听得半懂不懂。
他不由地打了个哈欠,眼睫挂上一点湿意。
还不如在山林里自在。
可一想想宫廷御厨们呈上的数不尽的佳肴,涂生便打消了跑路的心思。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渐暗,冗长的典礼终于接近尾声。涂生被宫女们半搀半扶着,送进了一座他从未踏足过的帝寝中。
殿内温暖如春,龙涎香的气息清雅宁神。
涂生被安置在梳妆台前,宫女们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卸下沉重的凤冠和繁复的头饰。他一边配合着低头,一边后知后觉地琢磨起来。
现在的卡萨维斯已经登上了那个高位。
戏文里,除神仙外,最高的身份也无非是九五至尊。
那自己是不是能捞个闲散王爷当当?
这么一想,还真是美滋滋。
这时,门外传来了卡萨维斯冷淡的声音:“都退下吧。”
左右侍奉的宫女们纷纷低着头,快步走出殿外。
红烛摇曳,将室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融朦胧的光晕。
卡萨维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进寝殿。这些年来他喜怒不形于色,心中对涂生的思念却是一日比一日深沉。
“怎么才来?”
涂生对着镜子,正与头上繁重的簪钗搏斗。
还穿着那身繁重冕服的卡萨维斯默不作声地靠近,动作轻柔地帮涂生一点点帮他解开那些精巧却恼人的束缚。
“呼……总算好了。”
此处无旁人,涂生那头粉白长发便不再作伪装,长长的毛茸茸耳朵也冒出来放风,抖擞精神。
“你都做皇帝了,我们还要挤一间房吗?”涂生瞥了眼奢华的龙榻,心中却是跃跃欲试。
“你是我的皇后,自然要住在一起。”
卡萨维斯理所当然地回答。
“啊?”涂生一脸迷茫,长耳耷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便是封后大典,你不知?”卡萨维斯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一大清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又是一身繁重的礼服在身,长长的流程走下来,涂生饿得头晕眼花,哪里还有心思去听旁人说的什么。
回忆起来,方才那些侍女送自己进来时,好像是称呼的“皇后”?只是当时他以为她们只是说错了称呼,没有放在心上。
“为什么呀?”涂生不明所以。
卡萨维斯已经褪去了沉重的外袍,只着深色的中衣,走到他面前。
烛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以及底下起伏有力的肌肉轮廓。他微微俯身,双手捧住涂生的脸颊,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你在向我求偶吗?”涂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充满成熟男性魅力的英俊面孔,直白地发问。
“对。”卡萨维斯点头,捧着涂生的脸颊,像是对着无上珍宝。
涂生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分离的数年间,他隐在暗处,看着这个青年一点点蜕变,变得陌生,变得强大,变得遥不可及。他以为距离和时光会冲淡什么,甚至做好了接受生疏的准备。
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具怀抱的温度,习惯了这份独一无二的依赖与信任。
他离不开卡萨维斯。
“可是……”涂生纠结地皱着眉,“我不能生崽,你不会去收纳其他后妃吧?”
他也曾听过几出后妃争斗的戏文,最经典的情节便是母凭子贵。
谁知卡萨维斯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龙榻上,在他耳边低语:“我能生。”
“诶???”
或许妖和妖之间就是有所不同呢。涂生没有怀疑卡萨维斯话语的真实性。
他们除去人类代表身份的繁重的衣物,以最赤诚的形态相对。
卡萨维斯久经沙场锤炼的身体,此刻在暖融的光线下完全展露。
蜜色的肌肤紧绷,覆盖着壁垒分明、线条流畅的肌肉,宽厚的胸膛,劲瘦的腰腹,每一处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几道颜色深浅不一的旧伤疤,如同勋章,刻印在这具充满生命力的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