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是不是走反了?”
周南昭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图上那个闪烁的蓝点,“酒店在那边。”
“没走反。”陈硕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这边视野好。”
周南昭将信将疑地跟着他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没什么人的荒废的观景平台。
栏杆外,整座斯德哥尔摩老城的夜景如同一幅被点亮的古老画卷,在幽黑的梅拉伦湖面上铺展开来。
骑士岛教堂的尖塔、王宫的轮廓、远处市政厅的钟楼……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在夜色中勾勒出这座城市独有的轮廓。
“好漂亮……”
周南昭忍不住出一声轻叹,快步走到栏杆边,掏出手机对着那片璀璨的灯火连拍了好几张。
“师兄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之前李老头带我来过。”
他对这些美景倒没多大的兴趣,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顺便带师妹来看看这里的美景也不会少一块肉。
陈硕抬眼,死鱼眼里倒映着远处的灯火,脸上没什么波澜。
“我们?”周南昭好奇。
“也算你的师兄师姐。不过你不认识,那时候还没有你。”
“……是‘我还没出现’!”
“一个意思。”
意思差别大了去了。
周南昭倒是对自己其他的师兄师姐有点好奇,不过看陈硕没有想说的意思,她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她是老师收的最后一个学生。
入门时,老师手底下,除了学校安排正常授课的以“班”为集体的其他学生,真正意义上算得上“关门弟子”的也只有师兄陈硕一个。
其他人,除了一个进了国家保密项目的,还有一个回老家当物理老师的,据说都不在这行干了。
因为很难做出成果,不是真的热爱的话,其实没那么能坚持下去。
这也是老师一直不肯收外孙女的原因之一。
周南昭学着他的姿势趴在栏杆上,“师兄你们都来过这里吗?”
“嗯。”陈硕想了想,说:“算是传统。”
只要有机会,李老头基本都会把自己的学生一股脑打包带过来。
不管有没有被邀请。
打着带学生们出门见世面的名头,实则公费出游。
那时候人多,现在只有他和师妹孤男寡女……哦不对,孤零零两个人。
陈硕从观景台角落挖出来一瓶酒和一个铁盒子。
“这是什么?”
周南昭接过盒子,又看着陈硕掏出来纸和笔,脸上满是疑惑。
“也是传统。”陈硕把笔记本撕下一页,又撕出不大不小的一长条,递给她,“写下你学天体物理最想达成的目标,放进去。十年后……五年后再一起来打开。”
类似于“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一封信”,这个周南昭熟。
但这种行为在博览群书的她看来,像极了立fag,给未来的自己立fag。
但凡信里写下的,基本都会成为未来的遗憾。
所以她提笔想了半天,最后只在纸条上写下无比中二的五个字:干破这苍穹!
全然不知道一直在观看实时直播的另一个世界的观众笑成了什么样。
她把纸条卷起来,用师兄准备好的不会氧化腐败的细绳捆住,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