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厮话是越来越没谱,满嘴下流词儿,感情是痛经痛得破罐子破摔了。
我被她臊得老脸通红,一锤子差点敲大拇指上。“你能不能闭紧你的嘴!没准儿安娜还在半山腰听着呢!”
“她?”慧兰不屑地嗤了一声,“她这会儿八成正举着高倍望远镜盯着你,分析雄性智人在野外筑巢时的性压抑呢。”
正贫着,溪边传来可儿“哎呀”一嗓子娇呼。
我回头一看,这疯丫头卷着热裤,踩在浅水滩里疯,脚底下一呲溜,一屁股砸在水坑里,差点溅了惠蓉满头满脸的泥水。
“可儿!你瞎折腾个屁!”惠蓉还没飙,躺椅上的“总督工”先炸了,“那是上游!滚下游去玩水!你想让老娘今晚喝你的洗脚水熬的汤吗?还是想用你脚丫子上的死皮给烤肉提鲜?!”
“我错了我错了……”可儿委屈巴巴地从水里爬起来。湿透的牛仔短裤死死勒在肉上,两条大白腿滴着水
落汤小狗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惠蓉要毛巾了。
我接着死磕最后两根防风绳。这尼龙绳滑溜溜的,拽了几次都吃不上劲。
“林锋!”那倒霉催的破锣嗓子又准点报时了。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那个帐篷绳!拉崩直了!”慧兰在躺椅上恨铁不成钢地喊道,“软趴趴的耷拉着,风一吹就散架!到时候你老婆情人被压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我扔下手里的绳子,慢慢直起腰,转过身。瞅着那个嘴角挂着恶劣坏笑的女人。
山里的阳光打在她渐渐回暖的脸皮上。
我耸耸肩,笑了笑。
“得嘞,冯大队长。”我转回身子,一把攥死手里的防风绳,腰眼猛地力往下一压。
绳子瞬间崩成了一条笔直的钢线。
接着“砰!砰!砰!”三记重锤,毫不拖泥带水地把地钉钉进土层。
“这下够硬了吧,您就瞧好吧。”
“打扰一下,大家下午好。”
清清脆脆的一声招呼,把这营地里装腔作势的火药味给掐断了。
我举着胶锤抬起头。慧兰的骂声也卡在了嗓子眼。
半山腰那条碎石小道上,溜达下来个女人。
远藤安娜。
说实话,以我对她的了解,也可以说是偏见,来之前我脑子里早过了八百遍恐怖片。
什么穿黑胶潜水服从河里冒头,什么披着中世纪斗篷装神弄鬼。
全没有。
她今天穿得太像个正常人了。
浅米色的亚麻长裙,外头随便搭了件米白针织衫,素着一张脸,手里还提着个很眼熟的。。。银色保温壶?
这身段,这脸蛋,活脱脱就是高档别墅区里出来串门的阔太太。
“这女鬼又唱哪出?”慧兰在椅子里嘀咕,大概是肚皮太疼,底气不足。
安娜踩着草皮走近,嘴角挂着街坊邻居那种挑不出理的笑。
她直奔慧兰的躺椅。
“冯警官,看着脸色有点差。”安娜嗓音很轻,边说边拧开保温壶。
一股子肉桂混着红枣的甜辣香气冒了出来。
“最近跟老板娘请教过,试着熬了点肉桂红枣茶。”安娜摸出个纸杯,倒了个满杯递过去,“山里傍晚风硬,湿气重。趁热喝,暖暖肚子。”
慧兰愣了。
我也愣了。
这还是除夕夜和美术馆里那个女神经病?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杯热茶正正好好砸在慧兰的软肋上。
慧兰死盯着那杯冒热气的深红液体,脸皮抽了两下,硬是把到嘴边的讥讽咽回了肚。
“……谢了。”她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跟接炸药包似的接过纸杯。
安娜没介意她的防备。转过脸冲着惠蓉和可儿客气地点了点头。
“老板娘,可儿姐,我就在上面木屋看书。”安娜拧好壶盖,“不耽误你们干活。缺什么少什么,随时喊我。”
说完,她微微一低头,转身顺着原路,不紧不慢地上了山。
前后没用上三分钟。没找茬,没犯病,简直是个感动中国的绝世好邻居。
“锋哥?什么呆呢?”可儿拿手在我眼前晃。
我猛地还魂,甩了甩脑袋,强压下脑子里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