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我说:“没有姓。”
“那……我怎么称呼您?”
他嚼着嘴里的菜,慢慢咽下去,说:“叫什么都行。”
我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我扶他上楼休息,看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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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鬼,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两把钩子,钩得我心里痒。
如果他能让老张破产……如果他能让所有挡我路的人,都破产……
我攥了攥拳头,转身下楼。
下午我开车出去买了几身衣服,棉袄、裤子、鞋子,都是老年人的款,料子选最好的,保暖舒服,还买了条羊绒围巾,深灰色的,看着就暖和。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把东西拎上楼,敲开他的门。
“大爷,给您买了点衣服,”我把东西放在床上,“您试试合不合身?”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堆东西,没动。
“天冷了,”我说,“您那件棉袄太薄了,这儿的冬天风大。”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对我很好。”他说。
“应该的。”我笑着,“您帮我那么大忙,我孝敬您是应该的。”
孝敬,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但既然他是穷鬼,是能让别人变穷的鬼,我把他留在家里,让他帮我做事。
我这样对他好,给他买衣服,让刘姐给他做好吃的,安排他住最好的客房,我没有亏待他。
所以这应该不算什么坏事吧?
我这么想着,心里那点不安就压下去了。
……
接下来几天,我什么都没让他做,他就那么在家里待着,早上坐在客厅看后院,下午在房间里睡觉,晚上吃完饭继续坐在客厅。
有时候我陪他说说话,他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但也不算太冷淡。
刘姐私下问我:“易总,这位大爷到底什么人?怎么天天待着也不出门?”
“远房亲戚,”我敷衍地说,“无儿无女,我接过来照顾。”
刘姐点点头,没再问。
我太太是第五天回来的,她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看后院。
她愣了下,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问:“那谁?”
“回头跟你说。”我拍拍她的手。
晚上吃完饭,等他上楼休息了,我才把太太拉进书房,一五一十告诉她。
说到“穷鬼”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你是说,老张那事是他干的?”
“八九不离十。”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还能干吗?”
“我手里也有几个对头,”她顿了顿继续说,“特别是有个姓周的,压了我三年了。”
第二天晚上,太太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吃饭的时候,她坐在他旁边,殷勤地给他夹菜盛汤,一口一个“大爷”叫得亲热。
他没什么反应,就那么吃着。
吃到一半,太太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大爷,您帮我看看这个人。”
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今年五十三,”太太说,“属猪的。”
他嚼着嘴里的菜没吭声,我和太太对视了一眼。
过了很久,他把筷子放下,抬起头:“水。”
我一愣,然后立刻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