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邱夜的时候,他愣了很久。
“淹死的,”他重复了一遍,“原来我是淹死的。”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摇摇头,皱着眉头,好像在努力想什么。
“水……”他说,“好像有一点,很冷,很黑,喘不过气……”
他突然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邱夜?”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每次想多了就疼……”
“我知道。”我在他旁边蹲下来,“别想了。”
“我游泳挺好的,”他抬起头看我,“不应该淹死啊。”
“可能出了意外?”
“可能吧。”他说,但语气不太信。
那天我们没有继续聊下去,因为刘设计师飘过来,说她想起来一个办法——让邱夜回忆死前最后看见的画面,说不定有用。
“死前最后看见的画面?”邱夜想了想,“我看见……天。”
“蓝的,有云,”他努力回忆,继续说道,“然后有东西挡住了。”
“什么东西?”
他想了好久:“一个人。”
……
那个人是谁,邱夜想不起来,但这个消息在停尸房里传开了。
住户们都挺热心的,纷纷出主意。
眼镜哥说可以试试催眠——他在书上看过,有些记忆被压下去了,催眠能挖出来。
刘设计师说应该画下来,把能记住的画面画出来,慢慢拼凑。
周老太太已经不在了,但她的位置被一个新来的老大爷占了,老大爷生前是刑警,退休好多年了,听说这事儿,主动来问情况。
“死因是什么?”老大爷问。
“淹死的。”
“排除他杀?”
“警方说的。”
老大爷沉吟了一下:“那就不是他杀。”
“为什么?”
“警方说不是,就不是,”他说,“这事儿我干了一辈子,有把握的才会下结论。”
我有点失望。
老大爷又说:“但也不排除意外。小孩去河边玩,不小心掉进去,这种事每年都有。”
邱夜在旁边听着,表情很复杂。
“还有什么别的吗?”老大爷问,“比如身上有没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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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膀后面有一块疤,”邱夜说,“圆的。”
“怎么来的?”
“不记得。”
老大爷想了想:“能把那个疤的样子说具体点吗?”
邱夜形容了一下,老大爷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圆的,不大,边缘不太规则,”他重复了一遍,“听起来不像摔的,也不像磕的。”
“像什么?”
“像烫的,”老大爷说,“烟头烫的。”
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后背突然一阵凉。
邱夜没说话,但他的脸色变了——虽然他的脸本来就很白,但现在白得几乎透明。
“你记得有人用烟头烫你吗?”老大爷问。
邱夜摇摇头,但他摇头的样子很慢,像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