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儿,等我从上海回来就娶你。”记忆中的声音响起,真诚而热烈。
但眼前的幻象中,同样是明轩的脸,却在上海某个舞厅里,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在她耳边低语,笑容暧昧。
“赵梦棠?”胡苒摇晃我的手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回过神,那个年轻男子已经走远。
“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
胡苒担心地看着我:“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匆匆告别,几乎是逃离了商场。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冲到梳妆台前,伸手想取下头上的木簪。
但手指停在半空中,一种矛盾的情绪涌上心头——一部分的我想要立刻摆脱这东西,另一部分却莫名地不舍。
最终,我还是没有取下簪子,而是坐到了镜子前。
镜中的脸依旧是我的脸,三十五岁的赵梦棠,眼角已有细纹,眼神坚毅。
但当我凝视自己的眼睛时,仿佛能看见另一双眼睛在深处回望——那是一双年轻得多的眼睛,温婉、忧郁,充满未诉说的故事。
那夜,我依然裹着寒意入睡,早晨醒来时,我现自己保持着规整的睡姿,双手叠在胸前。
我起床泡了杯热茶,不自觉地用茶盖轻拨茶叶,一套动作流畅得好像做过千百遍。
白天的公司会议上,一个男同事打断了我的言,我本该直接指出他的不专业。
然而在开口时,声音却变得温柔:“可否容我把话说完?”那语气温和得连我自己都感觉陌生。
在场的同事都愣住了,全会议室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接连几天,簪子仿佛长在了我的头上,只要我有取下它的念头,手指不但会在举起时莫名僵硬,还会感到刺骨的寒冷。
“赵姐,你最近……好温柔啊。”助理小杨小心翼翼地说。
我正端着茶杯小口啜饮,闻言手指一顿——从前我喝东西时大口灌下,从不在意姿态,现在却选择喝茶,翘着陌生的兰花指。
“是吗?”我的声音很轻。
胡苒从那次逛街后,就觉察出我的异常,电话来得更勤了:“赵梦棠,我感觉你不太对劲,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这样回答,却在挂断电话后对着镜子愣。
镜中的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属于我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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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夜里,我早早上床,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我感觉到那个存在又一次出现了,这次她没有坐在镜前,而是站在我的床边。
“你在哪里……”那声音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我找不到你了……明轩……”
我感觉心口一阵刺痛,那不是我的情绪,却真实地撕裂着我的胸口。
“你是谁?”我轻声问。
没有回答,但被子又一次被无形的重量压下,冰冷的感觉包裹着我。
这一次,我没有抵抗,任由寒意渗透,思绪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我觉得或许是个可怜的女人想告诉我什么……
等到黑暗逐渐散去,我已经站在苏宅的花厅里。
时间似乎是明轩离开数月后,庭院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郁得令人窒息。
苏韵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封已经皱巴巴的信。
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能感受到她胸腔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这已经是第三个月没有收到明轩的来信了。
“小姐,您多少吃点东西吧。”小凌端着一碗燕窝粥,小心翼翼地说。
苏韵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还没有新信件送来吗?”
小凌避开她的目光:“小姐……也许他学业繁忙……”
“不可能。”苏韵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他答应过每周都写信的!一定出了什么事……或者……”她不敢说下去。
这时,苏老爷走了进来,脸色阴沉:“还在想那个穷学生?我告诉你,李家已经正式提亲了,下月初六就是定亲的日子。”
“爹爹,我不嫁!”苏韵站起身,浑身颤抖。
“由不得你!”苏老爷怒喝,“我已经应下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待在房里,学学女红,准备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