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下。”明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地址。你可以给我写信,我会每天都盼着。”
他们又低声说了几句,苏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苏宅时,天色已暗。
刚进前厅,就看见父亲苏老爷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小凌早已跪在地上,脸颊红肿,显然刚挨了耳光。
“跪下。”苏老爷的声音不高,却极具威严。
苏韵颤抖着跪下了。
“我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苏老爷猛地一拍桌子,“与一个穷学生私会,成何体统!你可知若传出去,苏家在这城里还抬得起头吗?”
“爹爹,明轩他……”
“住口!”苏老爷站起身,来回踱步,“我已经替你物色了合适的人选,李会长家的二公子。从今日起,你不许踏出家门一步!”
苏韵抬起头,眼泪滚落:“父亲,我不喜欢李公子,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自己做主!”苏老爷怒道,“小凌引诱主子行不端之事,拖下去,家法伺候!”
“不要!父亲,不关小凌的事!”苏韵扑上前抓住父亲的衣角。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苏韵的世界在我眼前破碎、旋转……
我睁开眼睛,现自己趴在梳妆台上,手机正在疯狂震动,屏幕上显示着“胡苒”。
我恍惚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好友不满的声音:“赵梦棠,你到哪儿了?说好十点见面,现在都十点零二分了!”
我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那身简约的现代装束,头却用木簪挽着。
刚才的一切如此真实——指尖触摸锦鲤时冰凉的触感,明轩手中木簪的重量,小凌脸上红肿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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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胡苒的声音带着关切。
“我……我马上到。”我努力让声音平稳,“刚刚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
挂断电话,我匆匆补了点妆,抓起手包出门。
走到玄关时,我习惯性地想解开头——我从不这样正式地挽出门。
但手指触到木簪的瞬间,那股寒意又隐隐传来,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取下它。
见到胡苒时,她正在咖啡店门口不耐烦地看表。
看见我,她瞪大了眼睛:“哇,今天走什么路线?复古风?”
我勉强笑了笑:“随便弄的。”
“不只是型吧?”胡苒绕着我转了一圈,“你走路姿势都变了,还有这站姿……”她模仿我两手自然交叉放在身前的样子,“活脱脱像个民国大小姐。说,受什么刺激了?”
我们走进商场,胡苒拉着我看当季新款。
平时我会直接试穿,在镜子前大方审视,今天的我却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过于暴露的款式,选了一件高领连衣裙。
试衣时,我自然地背对镜子,解开衣扣的动作缓慢而矜持。
“你没事吧?”胡苒皱起眉头,“怎么扭扭捏捏的?”
“有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柔得陌生。
午餐时,我小口进食,咀嚼时不出一点声音,用完餐后餐巾折叠整齐放在一旁。
胡苒终于忍不住了:“赵梦棠,你是不是去上了什么礼仪课?还是……恋爱了?对方是个特别传统的人?”
我摇摇头,不知如何解释。
下午,我们路过一家古着店,橱窗里陈列着一件青色旗袍。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件旗袍,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镜前那个模糊的身影。
“你喜欢这种?”胡苒问,“不适合你啦,你平时都穿裤装,走路带风的那种。”
突然,一个画面闪现在我脑中:不是昨夜镜前的背影,而是另一个场景——苏韵穿着那件青色旗袍,站在一座桥上,手中紧紧握着那支梅花木簪,眼泪无声滑落,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河水,眼中满是迷茫。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行人。
“对不起,我……”我转过身道歉,却愣住了。
被我撞到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时髦,长相英俊。
他微笑着摆摆手:“没事。”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另一张脸与他重叠——是明轩的脸,那张清秀的学生面孔,此刻却带着一种轻浮的笑意,眼神在街上路过的女性身上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