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突然扑了上来。
一把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手臂勒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谢谢。”她说。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同伟(王龙)。”
祁同伟(王龙)没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她。
他闻到了她头发上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夜的烟味和眼泪的咸味。还有一股很淡的、属于另一个家的味道——梁家老宅的味道,那个他跪了一整夜的客厅的味道。
二十年了。
他还是忘不了那个客厅。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山水画。梁群峰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句话都没说,就看着他跪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一小时改变了他的一生。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这世上没有白给的公道。公道是要买的,要用命买,要用脸买,要用你舍不得的一切去买。
他买了二十年。
现在他该收钱了。
“梁璐。”他说。
“嗯?”
“你记住。”祁同伟(王龙)说。“今天这件事,不是我在帮你。”
“那是什么?”
“是交割。”他说。“你把该给的给了,我把该保的保了。从此以后,梁家不欠我,我也不欠梁家。”
“真的不欠了?”
“真的。”
梁璐抬起头,眼睛里还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祁同伟(王龙)掐灭了第二根烟。
然后他翻身把她压在床上,一只手扯开她的衬衫领口。纽扣崩了一颗,滚到地上,哒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她没有反抗。
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手指紧紧抓着他的睡袍,抓得指节都泛白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帘拉着,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晨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像一把刀。
窗外的鸟还在叫。
一声一声,叫个不停。
八点四十,卧室。
房间里很安静。
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四个烟头。地上那颗纽扣还在原来的位置,没人去捡。
梁璐蜷在他怀里,头发散了一身,脸上的泪痕干了,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她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
“同伟(王龙)。”
“嗯。”
“你以前……”她犹豫了一下。“你以前从来不会在床上这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