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他走出去,带上门。
走廊很长,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直到拐过转角,进了楼梯间,他才停下来,扶着墙喘了一口气。
手在抖。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手在抖。
门关上了。
祁同伟(王龙)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没有马上动。他就那么坐着,看着桌上那张批条和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那张批条拿起来,折好,放回抽屉。又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理齐边角,塞进另一个抽屉。
两个抽屉,两把钥匙。
做完这些,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腰是真的疼。
疼得他后背全是冷汗,膏药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反手撕掉,扔进垃圾桶,又从盒子里抽出一张新的。
撕开包装的时候,他的手也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
这一个多月他睡了不到五十个小时。赵瑞龙明天移交回来,审讯要布置。丁义珍要遣返,对接要安排。码头案要定性,证据链要闭环。北京那边电话一个接一个,田国富三天两头找他谈话,沙瑞金几乎天天见他。
他像个陀螺,被人抽着转,还不能停。
一停就倒。
贴好膏药,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公安厅的院子。五月的太阳很毒,晒得水泥地面泛白。一辆警车开进来,停在楼下,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抱着箱子往里走。
祁同伟(王龙)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句网上的话。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侯亮平今天就是那只猎物。他以为自己来突袭,其实他是来确认一件事:确认这张网已经织好了,确认每一根线都拉紧了,确认他撞上去的时候只会把自己缠住。
而祁同伟(王龙)要做的,只是坐在这儿,疼着腰,笑着,把抽屉里的东西一张一张递给他。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残忍。
桌上手机震了一下。
祁同伟(王龙)走过去看了一眼。是林诚发来的消息:
厅长,他走了。下楼直接去的反贪局,没回酒店。
祁同伟(王龙)回了两个字:
知道。
他又坐回椅子上,拉开第三个抽屉。
这个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个牛皮纸袋。巴掌大小,薄薄的,用橡皮筋扎着。
钟小艾给他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