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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5章 反贪局档案室翻遍一个破绽没找到（第2页）

我想问问，那四十七分钟，是谁批的。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楼下的喇叭声停了。走廊里有人走过，皮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两声，然后远了。

祁同伟（王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心虚，不是慌乱。是一种很淡的、近乎疲倦的神情。就像一个人听了太多遍同样的问题，已经懒得再生气了。

他又拉开抽屉。

这次抽出来的是一份文件，挺厚，用订书机钉着，封面盖着章。他把它推过来，推到侯亮平手边。

出入境管理系统升级记录。他说。4月25日，全省系统统一升级，从旧版切到新版。切换过程中漏登了丁义珍的护照号，导致边控指令未生效。这个问题在5月的自查中发现，已经做了整改，相关责任人作了书面检查。

侯亮平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升级通知，红头文件，编号齐全。第二页是切换日志，时间精确到秒。第三页是问题通报，第四页是整改报告，第五页是责任人的检查书，签名按着手印。

最后一页盖着出入境管理局的公章。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得很慢。

找不出破绽。

一份都找不出。文件之间的时间线对得上，签字对得上，公章对得上，连纸张的批次都对得上。这是一份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经得起任何审计的材料。

完美得让人发冷。

系统升级。侯亮平说。

对，系统升级。祁同伟（王龙）说。这种事每年都要出几起。机器会出错，人会出错，程序会出错。我们不是神仙，管不了那么细。

那现在呢？

现在丁义珍在非洲。祁同伟（王龙）身体往前倾了倾。尼日利亚警方把他控制了，理由是持假护照入境。引渡函我们已经递上去了，外交渠道也通了。如果侯处想抓这个人，我可以让人配合办引渡手续。你要多少人，我给多少人。

侯亮平把文件合上。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人。

祁同伟（王龙）坐在那儿，腰还贴着膏药，衬衫领口有点皱，眼底有青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累坏了的中年干部。可侯亮平知道不是。

这个人把一切都算好了。

算好了他会来，算好了他会问什么，算好了他什么时候来问。连抽屉里放什么都算好了，一张批条，一份文件，刚好够堵住两张嘴。

谢了，师兄。侯亮平站起来。

别这么叫。祁同伟（王龙）也站起来。警校那点情分，早就淡了。

我没淡。

你淡了。祁同伟（王龙）笑着说。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侯亮平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祁厅。

你下午不用贴膏药。侯亮平没有回头。你腰没那么疼。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祁同伟（王龙）笑了。笑声很低，很轻，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侯处真是细心。他说。疼不疼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知道。侯亮平说。所以你疼的时候，从来不在别人面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