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打报告。季昌明说。向总局打报告,由总局向省wei办公厅正式行文申请。流程走完了,自然能看到。
侯亮平笑了。
笑得有点冷。
流程。
又是流程。
他这一个月的经历,就是一部活生生的流程教科书。查账要走流程,调卷要走流程,看批示要走流程,连见个人都要走流程。流程走不完,你就什么都干不了。
而流程是谁定的?
是被查的人定的。
这才是最荒谬的地方。你以为你在查案,其实你在人家设计好的迷宫里转圈。迷宫的每一道门都有锁,每一把锁都需要钥匙,每一把钥匙都在人家手里。
我明白了。侯亮平站起身。材料我拿回去看。
哎,不急。季昌明也站起来。中午一起吃个饭吧?食堂今天有鱼。
不了。我还有点事。
那行。季昌明送他到门口。有事随时找我,别客气。
谢谢季检。
侯亮平抱着那摞材料走出反贪局大楼。
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站在楼前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找到钟小艾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猴儿?
你在哪?
在酒店。钟小艾的声音有点低。怎么了?
陈海去广东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听说了。她说。是祁同伟(王龙)安排的。
侯亮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时候安排的?
上周。
为什么?
猴儿。钟小艾叹了口气。你别问了行不行?
我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你问了也没用。她的声音急了起来。陈海去广东是沙书ji批的,手续齐全,理由正当,谁也挑不出毛病。你现在去质疑这件事,只会让人觉得你不讲政治,不懂大局。
所以我就该干等着?
你就该干等着。钟小艾说。至少这两周,你就老老实实看材料,写报告,参加会。别的什么都别做。
小艾,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祁同伟(王龙)。钟小艾打断他。我跟他认识七年,同学四年,同事三年。我知道他是怎么做事的。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从来不给人留正面冲突的机会。他要收拾一个人,会让那个人自己走进陷阱,还会让那个人觉得是自己选的。
侯亮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