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静立在殿侧垂侍候的张昌宗见状,
连忙轻步上前,不敢惊扰,
动作轻柔地来到她身后。
他抬掌,指尖力道舒缓妥帖,
轻轻按揉着武曌酸胀的太阳穴与鬓侧经脉,
语声温润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
“陛下终日操劳国事,
心神耗损过甚,
还请陛下暂且放宽心绪,
稍作歇息,切莫再劳伤元神。”
他指尖力道不急不缓,
温煦的气息萦绕身侧,
琴音相伴养成的柔和声线,
恰好抚平殿中残留的郁气。
武曌紧绷的肩背,在这份轻柔的慰藉之下,
不知不觉微微松弛下来。
魏王府邸之内,风声早已传入。
当属官匆匆来报,
河内王武懿宗、建昌王武攸宁一众宗室已然同时上疏,
痛陈来俊臣滔天罪状,
恳请陛下明正典刑、处以极刑之时,
武承嗣正独坐厅堂,
捏着一盏温热的清茶,久久未曾饮下。
旁人皆在弹劾请旨,
他身为武氏宗亲,
若此时也随同诸王一同上书,
痛斥来俊臣奸邪祸国,
便能顺势撇清干系,
向姑母昭示自己与此案毫无瓜葛,
借着宗室同心的姿态洗清嫌疑,
保全自己在姑母心中的形象。
可转念一想,他便按住了躁动的心思,
一切算计终究绕不开储位二字。
来俊臣是为他谋划储君之位才铤而走险。
来俊臣替他扫清皇嗣、太平以及一众宗室障碍。
今日若是他亲手落笔弹劾,
逼死来俊臣,
姑母素来洞悉人心,
难免会看透他过河拆桥的心思。
一个为了自保,
便毫不犹豫舍弃替自己卖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