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王眼中,便是薄情寡义、凉凉无恩之辈。
日后即便真的坐上储君之位,
这般心性,又怎会容得下朝中老臣、宗室亲族?
姑母素来看重君主驭下的气度,
最厌弃背信弃义、刻薄寡恩之人。
他此刻急着落井下石,
看似洗清嫌疑,
实则是亲手毁掉自己在姑母心中那份尚可经营的宗室德行。
日后若是真到了议立储君的关头,
这份薄情的印象,便会成为他最大的短处。
再者,倘若姑母心中,对来俊臣尚存一丝怜悯,
终究舍不得处死来俊臣,
今日自己若跟风上书痛下杀手,
来日来俊臣若是翻身出狱,
必会知晓是他背信弃义、落井下石,
二人之间便彻底反目,
自己凭空多出一个不死不休的强敌。
不如保持缄默,既不弹劾,也不辩解,置身事外。
若是来俊臣终究难逃一死,
他未曾参与构陷弹劾,
旁人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若是陛下从轻落、保全来俊臣的性命,
他这份不曾背弃同盟的沉默,
反倒能留住一丝余地,保全往后再度合作的可能。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武承嗣缓缓放下手中茶盏,
他抬眼看向身侧等候吩咐的幕僚,语气平淡:
“不必上疏。
诸位亲王自有公论,
本王静观圣裁即可。”
他选择了沉默。
将所有的赌注压在观望之上,
一切取舍,皆为他日储君之位。
三日后,奏疏堆在御案之上,叠得愈厚。
诸王接连递上的弹劾文书络绎不绝,
朝野之声滚滚而来,
可武曌自始至终,
依旧没有等来那份缺失的奏折。
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思绪不由得往岁月深处漫溯。
她还记得登基之前,
武承嗣奔走朝野、造瑞石、撰符谶,
鼓动百官上表劝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