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卖货的商户惴惴不安,低声道:
“怕是一时过失罢了。
此人圣眷极深,
从前闹得那般天怒人怨,
依旧稳坐高位。
如今只是关起来,
没定罪、没杀头,
谁知道过几日会不会官复原职?
咱们万万不敢乱言庆贺,恐引祸上身。”
巷中妇人牵着孩童,小声唏嘘:
“这些年多少人家破人亡,
都栽在他手里。
若真是倒了,是天大的好事。
可如今悬而不定,心里实在不敢踏实。”
百姓之心,最是纯粹,也最是谨慎。
他们盼酷吏倒、盼冤狱息、盼世道清明,
可多年的血色恐惧根深蒂固,
没人敢相信恶徒会一朝倾覆。
大家只敢私下揣度、暗自观望,
不敢表露半分欣喜,
唯恐局势反复,招来灭门横祸。
一时间,神都内外形成一种极为微妙的氛围。
朝野无欢歌,市井无庆贺。
只有漫天疑惑、遍地观望。
百官猜圣心,百姓猜局势,人人都在等一个定论。
众人皆懵懂,
唯独卫遂忠知晓这场风波内里所有隐秘根由。
可也正因知晓全貌,
他的惊惧比任何人都更深、更彻骨。
他人微言轻,昨日御前冒死揭,
不足以撼动朝局,更不足以让圣心彻底决断。
如今来俊臣只是下狱、未定死罪,
悬而未决的局势,
于旁人是观望,
于他却是死局。
一旦来俊臣得赦出狱、重掌刑狱,
第一件事,必定是灭他满门,以泄私恨。
坐等,便是坐以待毙。
卫遂忠心头冷沉,瞬间拿定必死求生的决断。
既然他位卑言轻、圣心难信、孤证无力,
那他便不再孤身入局。
他要拉上比自己有权势的人与自己并肩站在同一条阵线。
让诸王开口、宗室力、权贵联名,
逼得圣意再无回转余地,
逼得来俊臣永无翻身可能。
一念既定,他不敢耽搁,
趁着朝野惊疑未定、局势尚未凝固,
即刻隐秘奔走,登门求见武氏诸王。
当武氏诸王知晓来俊臣构陷自己谋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