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容忍来俊臣嗜杀弄权、结党敛财、借狱固势,
容忍他做自己手中一柄染血的制衡利刃。
却绝不能容忍,
这柄利刃私自攀附储位投机之臣,
私结朝堂朋党,
将李氏皇嗣、当朝公主、武氏宗室尽数拉入血狱漩涡,
以倾覆帝室、搅动储争为筹码,做一场滔天豪赌。
私通宗王、妄构至亲、祸乱储纲、觊觎朝权。
桩桩件件,已然越过了她容忍的底线。
帝王的仁慈向来只给可控之臣,
一旦棋子反噬棋局,唯有弃子、破局、清场。
武曌抬眸,眸中只剩九重寒寂、雷霆决断,
语声沉沉,自带威仪:
“传朕口谕,
即刻收押来俊臣,打入诏狱!”
窗外五月晴光正好,落在御案之上,
武曌静坐御榻,眼底深沉如渊,无人能窥其心绪。
翌日,神都朝堂风声骤变。
来俊臣深夜突被收押下狱的消息,
悄然传遍百官府邸、宗室王府。
往日里横行朝野、手握生杀大权,
一言可定朝臣生死,
一纸可倾覆世家满门的酷吏权臣,
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令整座神都人心震荡。
武承嗣得知来俊臣下狱的消息时,
端坐府中书房,神色沉静,不见慌乱失态。
案上茶香袅袅,他执卷静坐,
指尖平稳抚过书页,看似悠然恬淡,
仿佛此事与自己毫无牵扯、全然无关。
可表面的安然恬淡,
全是强行压制出来的假象。
他心底已是乱如惊潮,
万千算计飞快交织、拉扯、博弈。
他第一时间便开始筹谋退路——
眼下最紧要的,
是彻底斩断自己与来俊臣的所有牵连,
抹去一切勾连痕迹,
洗清私结权臣、妄谋储位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