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悠闲地坐在石凳上,擦拭着他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刀。
江月凝站在廊下,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神色平淡无波。
“夫人!夫人!”绿竹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解气,“您听说了吗?荣安堂那边烧起来了!听说火势还不小!更邪门的是,刘夫人的房里居然钻进去一条毒蛇,把她吓得半死!”
江月凝淡淡地“嗯”了一声。
少年抬起头,冲她扬起一个得意又灿烂的笑,桃花眼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子。
江月凝看着他,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大概是她这十年来,笑得最舒心的一次。
……
皇宫,御书房。
裴砚声刚与几位心腹大臣议完事,正准备出宫。
一名禁军统领行色匆匆地走进来,单膝跪地:“侯爷,宫外传来消息,定安侯府……走水了。”
裴砚声眸色一沉:“何处走水?”
“据说是……荣安堂。”
裴砚声闻言,眉头微蹙,但并未太过在意。舅母的院子,想来不过是下人疏忽。
可那统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火势不小,且……府中似乎还出了别的乱子,极其邪门,如今已是一片混乱。”
邪门?混乱?“”
裴砚声来不及细问,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凝霜院那道清冷孤寂的身影。
他甚至没跟皇帝告辞,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宫外走,翻身上马,一路疾驰。
夜风灌入肺腑,带着灼人的燥意。
他的心,却比这深夜的风更
冷,更乱。
一路闯入侯府,他无视了荣安堂那边的火光与哭喊,径直朝着凝霜院的方向奔去。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这侯府的亭台楼阁,只觉得每一步都如此漫长。
“砰”的一声,他推开凝霜院的院门。
清冷的月光下,海棠树影婆娑。
江月凝正披着一件素色披风,安然地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而她的身侧,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正抱着长刀,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见他闯入,眼中瞬间迸出敌意与警惕。
裴砚声的脚步,在看到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骤然停下。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站在院中,看着灯下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涩得厉害。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问话。
“你……没事吧?”
江月凝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关切,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淡淡开口,声音比月色更冷。
“侯爷深夜造访,何事?”
裴砚声那句沙哑的问话,悬在凝霜院冰冷的空气里,得不到半点回应。
江月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太过陌生,仿佛他们之间隔着十年光阴的不是相濡以沫,而是万丈深渊。
少年往前一步,将江月凝完全挡在身后,手中的长刀虽未出鞘,刀柄却已对准了裴砚声的心口,敌意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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