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暑气蒸腾。
赵惜玉的房里,烛火轻晃。她已换上一身素净的寝衣,只等凝霜院那边传来哭喊与骚乱,她便可第一时间冲出去,上演一出“奋不顾身”的好戏。
刘氏在房间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缩在榻上,用被子蒙着头,瑟瑟抖。
“走水了!走水了!”
院外,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
赵惜玉猛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成了!
她理了理衣衫,正准备往外冲。可紧接着,外面的呼喊声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好了!荣安堂西边的柴房烧起来了!”
“快来人啊!刘夫人的院子走水了!”
荣安堂?刘夫人的院子?这不是她们自己的院子吗?
赵惜玉如遭雷击,猛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浓烟夹杂着火星扑面而来。只见院子西侧,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怎么会这样?!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孙妈妈明明是去了凝霜院!
“啊——!”
一声比火势更凄厉的尖叫,从隔壁刘氏的卧房里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赵惜玉心头一跳,不及细想,提着裙摆便冲了出去。
刘氏的房门大开着,几个闻声赶来的丫鬟婆子堵在门口,个个面色惨白,指着屋内,连话都说不出来。
“娘!”赵惜玉一把推开众人,冲进屋内。
只见刘氏瘫倒在床角,浑身抖如筛糠,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床前的地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赵惜玉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一条通体碧绿、昂吐信的小蛇,正盘在地上,三角形的蛇头正对着刘氏的方向,那双冰冷的竖瞳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是青影!
是她准备送给江月凝的催命符!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蛇!有蛇啊!”刘氏终于找回了声音,疯了一样地尖叫。
侯府瞬间炸开了锅。
一边是冲天的大火,一边是房中惊现的毒蛇。下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走,乱作一团,惊呼声、哭喊声、指挥救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侯府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烧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刘夫人的房里还有一条毒蛇!就是南疆来的那种,见血封喉的!”
“天爷啊!又是火又是蛇的……这也太邪门了!该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遭了报应吧?”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赵惜玉的耳朵里。
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看着被吓得几乎失心疯的母亲,再看看外面那烧得正旺的大火,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设下的天罗地网,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死局,此刻,原封不动地,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是巧合吗?
不,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惜玉猛地回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望向凝霜院的方向。
江月凝!一定是她!
这动静,几乎惊动了所有人
……
凝霜院内,与外面的鸡飞狗跳相比,安静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