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多慈不再敢多看刘屿一眼。只要多看他一眼,她就心慌头晕。她也很怕刘屿看她,怕他多看她一眼,就觉得她不好看,讨厌她。
她见过宋时微,知道她是他喜欢的女孩。
宋时微很美,皮肤白不说,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别说痘痘,连一块斑点都没有。她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美丽的画,浑身还散发着香气。美女都是很香的,不像她,因为要干活,身上总有汗味。
多慈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见她的头发湿答答地贴在头皮上,这样的造型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早上她发现鼻尖上长了颗痘。这是一颗相当歹毒的痘痘,疼暂且不说,红彤彤的让人想忽略都难。
她左右一看,拿了两块干净的毛巾,擦去头发上和脸上的雨水。
多慈不在这里住,这里没有她换洗的衣服,上次被雨淋湿她穿的是陈姨给她的衣服,现在陈姨不在,她不敢贸然去拿她的衣服。在湿着和麻烦别人之间,多慈选择了前者。她又拿了一块干毛巾擦了擦身上的衣服,吸走一些水分,最后又找了吹风机朝自己的身上吹,这样能干得快一点。
现在是夏天,衣服应该很快就会干。
收拾完,多慈继续打扫卫生。刘屿不让她跟着,她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刘屿回到餐厅,冷浩已经喝得辨不清东西南北,他叫来张长青,将他搀到客房。在走廊上擦灯的多慈看到,连忙过来帮忙,帮着张长青将冷浩扶到客房的床上,替他脱去鞋袜,盖上被子。
“绣绣,绣绣。。。。。。”
冷浩哭喊着,让人听了很是难过。
多慈不知怎么,也跟着难过起来。刘屿拄着拐杖,走在最后,冷浩躺下,他才进屋。一进屋,就看见多慈眼睛泛着水光,身上衣服的颜色比平时深,头发也不多干。
张长青把人弄床上就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刘屿同他说了两句话,问外面的雨是不是很大,淋了雨要喝一点姜汤,不要着凉了。张长青对刘屿态度是最好的,温声说他知道了。
多慈拉上窗帘也准备离开,见刘屿站在门口,动作变得缓慢。等多慈走近,刘屿问她:“怎么不换衣服?”
多慈身体晃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像是被吓到了。
她嘴唇微张,好半天才蹦出来几个字:“我,没带,衣服。”
她低下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他心细,很快明白了她的顾虑,转过身子,朝前迈了一步:“要是不嫌弃先穿我的吧,感冒了不好。”
多慈犹豫许久,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刘屿将拐杖放到一边,借着身体的力量,慢慢朝前走。近来他的腿又恢复了一些,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走一会儿。多慈盯着他的身体,生怕他摔倒,快步朝前迈了几步,跟在他身后。
刘屿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没回头,径直走进了衣帽间。走到衣柜,随手抓了两件衣服,是他平日在家穿的家居服,最简单的白t恤黑短裤。多慈傻傻地盯着递过来的衣服,在对方的视线压力下缓缓接过。
“换好衣服,熬一点姜汤,给张叔也送一碗。”
多慈点点头,拿着衣服快步走了。
多慈换好衣服,去厨房熬姜汤,熬好后先去给张长青送了一碗。张长青的表情难得不那么冷漠,一口就喝完了姜汤。多慈端着空碗回到厨房,把剩下的姜汤都喝了。
雨,越下越大。
转眼,天色渐渐暗下来。
冷浩在客房安睡,张长青吃完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多慈在厨房将吃剩的饭菜处理干净,一阵沉闷的雷声,让这个夜变得惶惶不安起来。
又是一阵雷声,房间突然暗下来。
刘屿放下手机,看见窗外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夜空。
物业的人打电话过来,说变压器出了故障,联系了人过来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张长青上来了一趟,问刘屿要不要叫个车,送他去酒店住一晚。
刘屿摇摇头,问张长青:“多慈呢?她回家了吗?”
张长青说:“雨太大了,我担心她一个小姑娘不安全,没让她走。”反正客房多的是,住哪间都可以。
刘屿点点头,说:“张叔,我这里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有事叫我。”张长青没有犹豫,留下了一盏露营灯。
多慈用座机给许阿婆打了个电话,她说雨太大了,她今晚就不回去了。许阿婆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一旁的小满听见了,叫她照顾好自己。多慈笑着答应,没敢多说挂了电话。
多慈没有住客房,而是住在了郑宁以前住过的房间。虽然床垫上只铺着一层防尘的布,但床垫很软,睡上去很舒服。多慈习惯早睡,这夜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身上还穿着刘屿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洗了,刚放进烘干机就停了电。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的身体,陌生的气味在鼻尖久久不散,多慈觉得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