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嘛!就算有话想跟我说,也得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啊!”
乐雅咳得眼尾泛红,好不容易顺过这口气。
抬眼瞪他一眼,脸还烫着。
“大公子,您这话说得也太顺溜了,跟背书似的,张嘴就来,都不用过脑子?”
薛濯这人皮实得很,又不是她拽着他一块往下跳的。
纯属自己硬往上凑,愣是往险处跑,关她什么事?
薛濯猛地一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嗓子眼儿骤然紧。
“你不心疼我,我认了,可你今儿还想走?门儿都没有,想都别想。”
“乖乖待在我身边,有那么难吗?就那么难?”
乐雅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压着心口那阵翻腾的酸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大公子,您真没想过,咱俩压根不在一条道上。您走的是青云路,我踩的是泥巴地。您抬头看的是金殿朱门,我低头瞅的是柴米油盐。”
“您以前说的那话,什么非卿不可、此生唯你、愿执子之手……就算我能当没听见、当是风刮过耳朵、当是梦里胡言,也不想再回京城了。”
“您现在就回府吧。就当……乐雅已经掉下悬崖,死了。”
他放着京里堆成山的公文不理,非在这荒山野岭的小院里守着她,算什么?
薛濯长长呼了两口气,胸膛沉沉地起伏着。
乐雅没吭声,只静静看着他。
一只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
乐雅脑子一空,嗡地一声。
身子霎时僵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薛濯不知什么时候已俯身靠近。
动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刀已稳稳塞进她手里。
四目相对的一瞬,周围一下子静得吓人。
“薛濯……你这是干啥?!”
腊月天冷得刺骨,北风卷着雪沫刮过山坳,冻得人指尖生疼。
可他眼里却像燃着两簇暗火。
她耳边是他低低的笑。
“你想甩开我?行啊,等我断气那天再说。你恨我也好,烦我也罢,我这话就撂这儿了。”
“今天你要是真敢捅我一刀,我就躺这儿,血流尽为止。不然,出了这山,你照样得跟我回公府,一步都不能少。”
乐雅却猛地一颤,后背嗖地冒出一层冷汗。
心里头真慌了,乱得像被狂风搅散的线团。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薛濯,让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可她清楚一点,不想这么拖着耗着了。
可动刀杀人?
她真下不去手。
就在她指尖颤、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薛濯目光忽然扫过她唇上那点红润润的唇珠。
他没再开口,低头就压了过来。
同时,他攥着她拿匕那只手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乐雅瞳孔骤然放大,心口猛地一撞。
两人唇间,全是铁锈味。
等两人嘴唇刚分开,乐雅正想张嘴骂他几句,耳边上突然一声响。
她整个人立马定住了,跟被钉在地上似的。
低头一瞧,薛濯胸口那块布料上,匕已经整个没进去,只余一个黑黢黢的刀柄露在外面。
血正一股一股往外冒。
乐雅脑子嗡一下炸开。
“薛濯!你到底是不是脑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