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还想了个好招,把我降格当妾,另娶他那个刚从老家投奔来的表妹。”
说到这儿,宋之瑶轻哼一声,笑意全散了。
“夫妻情分?呵……这四个字,听着都硌耳朵。”
那时候她气得脑仁儿都疼。
可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她真没别的法子。
心里头还揣着一点念想,就想着再搏一把。
哪怕豁出去脸面,也得把妹妹捞出来。
她翻出家里仅剩的几根老山参,又去药铺添了当归、黄芪和枸杞,蹲在灶台前熬了整整两个时辰,然后端到伍伊明书房门口。
结果在那儿干站了一个钟头,连门缝都没见开一条。
倒看见那位表妹,踩着碎步从里头出来。
表妹鬓边金钗斜了一寸,耳坠少了一只。
临走朝她福了一福。
腰刚弯下去,领口一滑,胸口几道青紫指印明晃晃露了出来……
“后来他们一纸休书甩过来,我一个人在京里扎下根。开头日子是紧巴了些,好歹没饿着、没冻着。”
米缸见底前总能凑够下一旬的粮钱。
“再往后……偏偏又撞上伍伊明和他那个表妹。那女人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生怕我回头找他扯旧账,干脆叫人把我敲晕,打算直接塞进枕鸳楼卖了。”
那天她正从南城布庄取完染好的素绢,拐进窄巷抄近路。
背后有人捂住她的口鼻,气味浓烈刺鼻。
再醒来时,手脚被麻绳捆牢,嘴里塞着破布,马车颠簸得厉害。
乐雅听到这儿,手指一抖,眼眶唰地就红。
她猛地攥住宋之瑶的袖子。
枕鸳楼是啥地方?
她闭着眼都能答上来,专收苦命女子的地儿!
那里前门挂着红灯笼,后门常有男人半夜进出。
二楼窗棂糊着厚纸,听不见里头说话声。
每月初一,管事嬷嬷提着黑木匣子点人数。
匣盖掀开时,铜钱哗啦滚落的声响特别响。
阿姐竟真的被拖进了那种地方?
她牙齿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眼前一黑,心口像被人攥住又狠狠拧了一把。
那些年不敢问、不敢想的委屈,全在这会儿翻涌上来。
宋之瑶看她哭得颤,轻轻捏了捏她手心。
别怕,别想太多。
等乐雅呼吸稍稳,她又抽出帕子,仔细擦去她眼角泪水。
“都翻篇啦。我在枕鸳楼待得不长,也没出啥事。再后来……是谭以安把我接出来的。”
说到谭以安时,顿了半息,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