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站在她身后,悄悄抬眼看了薛濯一眼。
那人端坐不动,神态自若,像没事人一样。
薛濯慢悠悠放下茶杯,侧过脸来,眉眼一沉,声音凉飕飕的。
“宋姑娘,你真不知道,你妹妹现在,算我什么人?”
轰地一下,乐雅嗓子干。
宋之瑶皱起眉,心说这人又在打什么哑谜,回头瞅了眼妹妹。
这一看,愣住了。
妹妹穿的那身裙子,料子滑亮得反光。
头上梳得整整齐齐的双环髻,分明还是未出阁的闺女样!
可她在京城这么多年,压根没听说薛家长房娶亲啊!
她浑身一僵,肩膀骤然绷紧。
再扭过头,只见薛濯唇角微扬。
“乐雅如今,是我的通房。你想一句话就带她走?门儿都没有。”
院子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乐雅像被雷劈中一样,傻站在那儿,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这几天她老在心里打草稿。
等见着阿姐那天,该说什么,该怎么笑,怎么把日子过得像模像样。
可真到了这会儿,脸皮烫得烧。
薛濯扫了她一眼,看她站得跟根木头似的,眼睛水汪汪、蒙了一层雾,心里刚冒出来那点软乎劲儿,立马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早想好了。
她不开口,那话就只能由他来挑明。
不然哪能这么快就让她们姐妹见面?
宋之瑶猛地回过神,脑子嗡一声炸开。
愣了老半天,才攥紧拳头,冲着薛濯吼出声。
“你这个下流胚子!抢人妹妹还装好人?肯定是你逼她的!”
乐雅一看薛濯脸色唰地沉下去,心口一跳,赶紧扑上去拽住阿姐的手腕。
“阿姐!阿姐!真不关大公子的事……你别瞎说啊……”
她手指死死扣住阿姐腕骨。
现在她们哪儿还能跟薛濯硬碰硬啊?
宋之瑶哭得直哆嗦,仰起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你以后咋办?咋嫁人啊?”
人还没懂男女那点事,身子却已经不清白了,头上还扎着未出阁的丫髻。
活生生让人哄了去,心里该有多苦啊!
“阿姐自己栽过跟头,这辈子算是毁了……可你才多大啊?”
宋之瑶声音颤。
“你才十六,连胭脂都没怎么用过,连绣花针都拿不稳,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