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云朵早早的散开,好叫人们一抬头就能看见深深的蓝。
云雀在窗外叽叽喳喳的叫着,燕老头儿正在院中逗着小时安,不时传出几声咯咯咯的笑。
屋内,阳光穿过窗棂照在床帘上,连空气里的浮沉都夹杂着淡淡酒气。
槲寄尘睫毛微颤,皱眉忍不住吸吸鼻子,晕头晃脑的醒来。
过去几年,槲寄尘一直有饮酒的习惯。
昨夜兴起,一时贪杯;如今,眼睛虽睁开了,脑子里却一片混沌。
暖洋洋的阳光在他手心里,一寸一寸细细抚摸他的掌纹。
槲寄尘翻过手掌,看着手背上的青筋,末端还隐隐透着一丝暗红,拿手指揉了一下,血丝更明显了。
见此,槲寄尘眼中晦暗,不由嘴角一撇,苦笑着喃喃道:“果然,还是这样。”
槲寄尘收拾好后,一出房门就看到一个单脚站得摇摇欲坠的影子。
时安小小的身板,被笼罩在梧桐树的绿荫下。
巴掌大的叶子层层叠叠,在风里涌成浪头;日光洒下来透过叶片间的缝隙,投在地上的影子便缺了一角,像是要框住天上的流云。
燕老头咂吧了一下嘴,伸出两根手指往腰间的小袋子去,微微侧过身,夹了一颗黑不溜秋的椭圆形东西,顺势一下丢进嘴里。
做完这一切,也不管树下专心刻苦练功的时安了,偷瞄了一下槲寄尘后,便脚下开溜。
“师叔,你又在偷吃。”槲寄尘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快步走到院中,伸手虚虚扶了时安一把。
燕老头还以为槲寄尘是来抢他的好东西的,一溜烟就进了灶房。
槲寄尘抬眼一看,人早就跑没影了。
低头一看,时安挠着后脑勺,看看他又看向灶房,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似是在纠结。
槲寄尘立马正色道:“燕爷爷贪吃,牙会坏掉的。所以,小时安,你切记,以后不可贪嘴,不然牙都会掉光。”
槲寄尘故作认真的唬他,时安脑袋瓜里想着学堂里几个缺了牙的同伴,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大眼睛,朝他点点头。
看到他如此懂事,槲寄尘非常满意,拉着他坐下,让他把学堂的课业拿来,说是要抽查。
果然,小孩子的通病就是不能提夫子,查课业。
时安闻言,小脸一下子就垮了,磨磨蹭蹭的往卧房里去。
槲寄尘看得一阵好笑,问道:“时安,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做啊?”
时安小脸一红,两只小手搅弄着衣角,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没有,木叔叔,我这就跟你拿来。”
说完,转身就跑了。
槲寄尘歇了继续逗弄的心思,也往灶房里去。
灶房里,燕老头在看火,圆圆掌勺,园嫂在准备调料和配菜。
三人一见槲寄尘,纷纷撵他,让他出去看着时安,美其名曰,人一多,灶房站不开。
槲寄尘无法,又沦落到跟小孩子一起玩。眉眼含笑的点评时安的课业,不时还噗呲笑了几声。
时安苦着脸,哼了一声,脚一跺,小手环胸,脑袋往外一撇,下巴扬起,嘴巴嘟得老高,明显生气了。
“我不跟你玩了!”时安气哼哼的说道。
槲寄尘连忙摆摆手,轻轻扯他袖子:“别呀,叔叔不说了行吗,你写得挺好的,是我眼神不好,看岔了。”
对于槲寄尘的示好,时安丝毫不买账,带着哭腔嘟囔道:“你骗人!我找燕爷爷去!”
槲寄尘急了,一把把人提溜住,哄道:“诶诶诶,你先别走嘛,要不我也教你个一招半式的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