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听在一间铺子前驻足。
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皆被做成了饰品,多是晶莹的水色蓝花、圣洁的月色花瓣与俏皮的粉花,更受女子喜爱。
她却将目光停留在一朵黄花上,迟迟难以移开眼。
那仅仅是一朵普通到了极点的花,这抹鹅黄色并不受欢迎,寻常女子或许会觉得俗气。
而她却觉得很温柔,很清新。
恍惚间,她透过这支饰品,回到了某个瞬间。
那似乎是他们刚踏入寒山派时,她和谢重遥没有反目成仇,两人携手并肩,很是幸福。
世人总说他脾气乖戾,可那时的他,可以说是没有半点脾气。
就连她把花坛处随手折的花插在他的发间,他也没有生气,还在背地里欣赏几番。
时过境迁。
这些细枝末节的瞬间,早已不复从前,聿听在心中惋惜。
“姑娘,你到底买不买啊?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呢,不买就赶紧走人!”
商铺贩子不耐烦地开口,身后也传出女子的抱怨声与男子的安慰声。
聿听回过神后垂首,语气带着歉意:“实在抱歉。”
她手指着那朵黄花饰品,轻声道:“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吧。”
身后有人低声吐槽她的品味,明明放着漂亮的颜色不选,偏要选那个无人问津的黄花。
又土、又低贱的黄花。
她无声开口,反驳他们的想法。
不是这样的,这并非低贱之花。这抹鹅黄色,象征的是坚韧与生机。
更是她掩藏在心底,最最珍贵的回忆。
付过灵石后,她点头致谢,随着人群继续向前。
街道上方的石桥上,两人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其中一人眼神漠然,抿唇不语。
另一人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摇头,从袖中掏出一朵很小的花。
经过好几次的折腾,这朵花早就该凋谢,他也无数次想要舍弃,最终都于心不忍,又放回袖中。
他曾用灵力保持着这朵花的生机,时间流逝,它也不曾凋零。
纵使他如今操纵的是魔躯,拥有滔天魔气,却也没有让这朵花沾染上一丝魔气。
由此可见,他有多重视这朵花。
这朵,明艳的鹅黄色小花。
“你说她是不是知道咱们在看,所以才故意整这一出?”唐咎靠在桥栏上,托腮沉思,“杀你、甩你、现在又要勾引你,难道你就不好奇,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好奇。”谢重遥抬眸,冰冷的眸子刺得他脊梁发寒。
将黄花重新塞回袖中,他拍了拍唐咎的肩,嘱咐道:“你继续看着她。”
“王八蛋,你到底还喜不喜欢她?”唐咎表情不满,撅着个嘴,“说不喜欢吧,你又时时刻刻盯着人家,说喜欢吧,你又对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真奇怪。”
“就算她有苦衷,也不该一言不合在背后捅你刀子,更何况……”
他还想说什么,被谢重遥打断。
谢重遥淡淡地瞥了一眼街道,那里已经没了聿听的身影。
“我只是担心诱饵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死了,仅此而已。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拿谁来引诱封豨现身呢?”
第63章七夕
戌时的明郝街,比白日热闹了不止一星半点。
梧桐树上挂满一串串红灯笼,昭示着喜庆与美好,夜风轻拂,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畔轻轻翻一页纸。
大多人结伴而来,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散步在街道上。
聿听踏入街道上方的七鹊桥,发现紫衣青年已然站在桥中,淡淡地望着桥下的景色,似是等候多时。
“嗨,山主大人。”她缓步上前,打了声招呼。
谢重遥鼻音轻轻“嗯”了声。
他递来一颗形似丹药的颗粒,而后迅速抽回手,仿佛在刻意与她拉开距离。
聿听垂眸,看着手心的颗粒,还留有他掌心的余温。
自从他体内的毒素清除后,体温便与常人无异,不再是从前那样没有温度,宛若冰块。
“这是改颜丹,服下后可改变容貌。”说罢,他先行服下一颗,“七夕这样热闹的节日,封豨很难按兵不动,它若是敢现身,就要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他的容貌在服下改颜丹后发生变化,原先高挺的鼻梁变塌许多,脸也圆了不少,却与街道上的普通人很是贴切。唯一不变的,是他的身材与那双紫黑色的眸子。